第3章
“見過?”
我愣住,扶著**手臂。
周圍緩過神來的村民,也紛紛投來驚疑不定的目光。剛剛經(jīng)歷了“爹是妖怪”的沖擊,現(xiàn)在娘又說見過那要命的紅皮賬冊?
趙婆婆瞇縫的老眼**一閃,湊過來,壓低聲音:“秀云,你見過?在哪兒見的?”
娘深吸一口氣,似乎在積攢力氣,又像是在回憶什么痛苦的事。她松開我的手,慢慢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小布包。
布包很舊,邊角磨損。
她一層層打開,最里面,是半塊灰撲撲的、木質的……令牌?
令牌斷口參差不齊,似乎是從中間硬生生掰斷的。正面刻著模糊的紋路,背面則是一個我不認識的、扭曲的符號。
“這……”趙婆婆臉色變了,她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聲音干澀,“這是……山君令?”
娘點點頭,指尖撫過令牌粗糙的表面。
“不是山君?!彼曇艉茌p,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是‘守山人’的令?!?br>守山人?
村里傳說,老輩時候,后山有戶人家,世代守著山林,也守著山里的“東西”,不讓它們出來禍害人。后來那家絕了戶,這說法也就成了老人們嚇唬小孩的閑話。
“五年前,”娘繼續(xù)說,目光有些渙散,像在看遙遠的地方,“阿滿她爹,就是李大柱,說進山采藥材,失足摔斷了腿,是守山人后人救了他,還送了他這半塊令牌,說有事可以去后山老槐樹下叩三下。”
她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極苦澀的弧度。
“他腿好了,就把這事忘了。可半年前,他突然又進山,回來后神神叨叨,總說聽見后山有聲音叫他。再后來……就是昨天?!?br>昨天。
端午。
雄黃酒。
一切噩夢的開始。
“他昨晚喝醉,回來就……”娘肩膀開始顫抖,但她死死咬著嘴唇,“他掐我脖子時,眼睛……眼睛不對勁,豎的!跟蛇一樣!他灌我雄黃酒,我疼得打滾,胳膊上起泡,他卻盯著那些水泡笑,說‘像了,像了’……”
我渾身發(fā)冷。
“像了?像什么?”
“像被蛻皮的蛇?!?*聲音帶著哭腔,“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這個賬冊——就是后來摔在地上那本——他念上面的字,說‘換皮童女,正午獻祭,可得新生’……念著念著,他后脖子……就裂開了?!?br>她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我肉里。
“阿滿,那不是你爹了。你爹……可能已經(jīng)不在了?!?br>我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想起昨夜,那個掐著娘脖子、灌酒、后來對著碗柜發(fā)瘋的“李大柱”,再想起今天,陽光下脖頸裂開、鱗片翻卷、最后徹底現(xiàn)出非人形態(tài)的東西……
真的不是我爹了。
“那這賬冊……”趙婆婆指著被丟在灰堆里的紅皮冊子,“哪兒來的?誰寫的?”
娘搖頭:“不知道。他發(fā)瘋時,那賬冊就在他懷里揣著,像是突然就有了?!?br>趙婆婆走過去,用腳尖小心翼翼地把賬冊撥開,翻到寫著我名字的那一頁。墨跡歪扭,像是用指甲蘸著什么寫的,散發(fā)著淡淡的土腥味。
“這墨……”她湊近聞了聞,臉色更難看,“是后山蛇窟底的淤泥混著血?!?br>“守山人令,蛇窟淤泥,換皮童女……”王伯不知何時挪了過來,面如土色,牙齒打顫,“這、這是要借童女的純陽身,蛻掉那身蛇皮,徹底化形??!”
化形。
從妖,變**。
需要一個純陰生辰、八字全陰的童女作為“皮”的替代品。
而我的生辰,娘說過,是端午正午,陽氣最盛,也是陰氣至極的時刻。
全陰。
“所以,那東西……”我喉嚨發(fā)干,“它現(xiàn)在跑了,是不是還會回來找我?”
娘和趙婆婆,同時沉默了。
答案不言而喻。
日頭漸漸偏西,拉長了影子。剛才還喧鬧如菜市場的村口,此刻靜得可怕。村民們三三兩兩縮在遠處,指指點點,沒人敢靠近。
趙婆婆撿起那半塊“守山人令”,又看看賬冊,把兩樣東西塞進我手里。
“丫頭,這賬冊沖你來的,這令牌……**拿著,或許有緣?!?br>她看向娘:“帶阿滿,趕緊走。離開村子,越遠越好。那東西剛蛻皮失敗,受了傷,短時間內追不上來。但等它緩過來……”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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