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后，沒有出聲。
經(jīng)理說：“等會兒別一上來就猛，先試試。能配合就往大了做，不能配合就讓親友團起哄?！?br>主持人問：“新娘知道嗎？”
經(jīng)理笑了一聲。
“她知道個屁。她現(xiàn)在能把婚結(jié)完就不錯了?！?br>主持人又問：“新郎那邊呢？”
“高遠沒意見。**說了，花這么多錢辦婚禮，直播間得熱鬧。不然請你們來干嘛？”
兩人說完就往外走。
我低頭看了一眼錄音界面。
三分十四秒。
夠了。
我從消防通道出來時，許棠站在宴會廳門口等我。她看見我臉色，就知道出事了。
“他們說什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聽了不到二十秒，臉白了。
“趙琳知道嗎？”
“不重要?！?br>“她是新娘?！?br>“她坐在那張桌上，就重要不到哪去?！?br>許棠沒反駁。
她把手機還給我，手指有點抖。
我握住她的手腕。
“現(xiàn)在走，還來得及?！?br>她看向新娘房的方向。
門半開著，趙琳的母親正在里面哭，說頭紗歪了，說親戚都在外面，說今天不能出岔子。
許棠收回視線。
“我把妝跟完?！?br>“中途不參與任何互動?！?br>“他們再碰我，我就報警?！?br>我說：“好?！?br>我把胸針重新給她別好，位置往上移了一點，正對前方。
然后把化妝箱的拉鏈拉開半寸。
舊手機的麥克風(fēng)露出來。
許棠看著我做完這些，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
我說：“我只是不信他們?！?br>3
婚禮下午五點開始。
儀式前半段很順。
新郎高遠穿著白西裝，拿著手捧花，站在聚光燈下面講誓詞。趙琳挽著父親的手走過去，眼圈紅了，臺下的親戚也跟著抹眼淚。
許棠站在側(cè)臺，手里拿著粉撲和口紅。
她只看新娘。
不看別人。
我站在音控臺旁邊，跟酒店的技術(shù)員聊了幾句。以前我做過活動執(zhí)行，年會、發(fā)布會、婚禮都跟過場，知道控臺該放什么，什么線接哪里。
技術(shù)員姓廖，二十出頭，頭發(fā)染得很黃。
他說今天這場貴，婚慶公司要了四臺機位，還開了本地短視頻號直播。
我問：“直播誰控？”
他指了指旁邊的黑色筆記本。
“婚慶自己的人?！?br>筆記本屏幕上開著推流軟件，右上角人數(shù)一直往上漲。
標(biāo)題很刺眼。
“豪門婚禮現(xiàn)場，十萬預(yù)算大場面?！?br>我掃了一眼。
直播畫面里，新娘哭，新郎笑，彈幕都在刷“般配有錢場地好大”。
另一邊，婚慶助理正在整理素材文件夾。
文件夾名字叫“互動爆點”。
她可能是新來的，動作很慌，點錯了兩次，把里面的東西短暫露出來。
“找鞋”。
“攔門”。
“福戒尋緣”。
“女方工作人員”。
我拿起手機，裝作回消息，鏡頭對著屏幕錄了十幾秒。
這不是完整證據(jù)。
但夠拼上一塊。
儀式結(jié)束后，客人入席。
趙琳回休息室換敬酒服。許棠跟進去補妝，我沒進去，在門外等。
門剛關(guān)上，趙琳的婆婆就過來了。
五十多歲，頭發(fā)盤得很緊，手上兩只金鐲子，走路帶風(fēng)。
她上下看了我一眼。
“你是那個跟妝師的對象？”
“嗯。”
她笑笑。
笑得很客氣，也很冷。
“年輕人，今天大喜日子，別太敏感。我們這邊辦婚禮，一向熱鬧，都是好寓意?！?br>我說：“什么寓意？”
她頓了一下。
“就是熱鬧熱鬧?！?br>“怎么熱鬧？”
她臉上的笑淡了。
“你一個男的，問這么細干什么？人家小姑娘都沒說什么?！?br>我看著她。
“她說了。”
“她合同里寫了拒絕。”
趙琳婆婆眼角壓下來。
“合同是合同，人情是人情。今天這么多親戚，不能因為她一個人掃大家興吧？”
“能?！?br>她沒料到我接得這么快。
臉色一下難看。
“你說什么？”
“我說能?！?br>走廊里，有幾個親戚停下來看我們。
趙琳婆婆壓低聲音。
“我勸你別鬧。高家在本地這么多年，不是你們兩個外地人惹得起的?！?br>我拿出手機，點開錄音界面，給她看了一眼。
“你再說一遍。”
她看清屏幕后，嘴角抽了一下。
“***?！?br>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我沒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