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皺了皺眉。
"沒見過，穿成這樣也敢來？保安呢？"旁邊的女人翻了個白眼。
我沒停。
繼續(xù)走。
第五步。
第十步。
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我。
竊竊私語像漣漪一樣擴散開來。
"誰放進來的？"
"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叫保安過來把人帶走，丟不丟人。"
我聽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我也聽過類似的話。
那時候我跪在趙家別墅的院子里，膝蓋碎了，血從褲**滲出來，在大理石地磚上匯成一小灘。趙承乾站在臺階上，手里夾著雪茄，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身邊站著林若薇。
林若薇穿著一件紅色旗袍，胸前別著趙家給的翡翠胸針。她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條被碾死的蟲子。
那天晚上，趙承乾說了一句話。
他說——
"葉鋒，你也配？"
簡簡單單四個字。
后來我在礦坑里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就會想起這四個字。
不是因為覺得屈辱。
是因為這四個字，是很好的磨刀石。
我走到了大廳正中央。
距離主桌還有五桌的距離。
終于有保安反應過來了。兩個穿黑西裝的壯漢小跑著從側門出來，一左一右攔在我面前。
"先生，請出示請柬。"
我掏出口袋，翻了翻。
摸到照片，摸到一張揉皺的登機牌，摸到一顆**殼。
沒有請柬。
我看著面前的保安，很認真地說："我沒有請柬。"
"那請您——"
"但我有一筆債。"
我的聲音不大，但宴會廳的設計太好了——穹頂回音，連銀勺碰碟子的聲音都能傳遍全場。
四百號人，突然安靜了一瞬。
然后嗡嗡聲更大了。
"有病吧？"
"這什么人??？"
"趕緊轟出去。"
保安伸手來抓我的胳膊。
我沒動，只是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保安的手停在半空。
他說不清自己為什么突然停下來。可能是因為我的眼睛。
在礦坑里待過五年的人，眼睛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沒有光。
準確地說，是光被某種更深的東西吞掉了，黑洞洞的，像兩口枯井。
保安吞了一下口水，手縮回去半寸。
我收回目光，繼續(xù)往前走。
主桌上，趙承乾終于抬起頭。
他穿著一身白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紅寶石袖扣，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五年時間，他胖了一圈，下巴多了一層肉，但那雙眼睛還是那副德行——往下瞟人的時候，眼皮只抬一半。
他看了我三秒鐘。
然后他的酒杯停住了。
杯沿剛碰到嘴唇，琥珀色的酒液晃了一下。
他的眼皮終于完全抬起來了。
"……葉鋒？"
聲音不大，但主桌的人都聽見了。
林若薇的笑容凝在臉上。
她轉過頭，順著趙承乾的視線看過來。
目光對上的那一刻，她手里的香檳杯輕輕磕了一下桌沿。
一聲脆響。
很輕。
但在那一瞬間的安靜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

五年前。
京城入冬的第一場雪。
我在珠寶店蹲了三個月，終于攢夠錢買了一枚戒指。不是什么大品牌，銀的，鑲了一顆碎鉆，燈下能折出一點光。
店員包裝的時候問我："先生是要求婚嗎？"
我說是。
她笑著說："一定會成功的。"
我也笑了。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大學剛畢業(yè)，在一家小公司做銷售。底薪三千五，加上提成，每月到手五千出頭。房租兩千，給妹妹葉瑤打一千五的生活費，剩下的全存著。
葉瑤在讀大二，學費靠助學貸款，生活費全靠我。
我爸媽在鄉(xiāng)下種地，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
窮，但日子能過。
因為我有林若薇。
我們大學談了四年，畢業(yè)后她進了一家廣告公司，月薪比我高一倍。我提過好幾次要不要先領證，她總說不急，再攢攢錢。
我以為她是想要更好的婚禮。
所以我拼命攢錢，加班，跑客戶，陪笑臉。
攢了三個月，買了那枚戒指。
求婚那天，我提前在她公司樓下等。手機里編輯好了信息，想等她下來的時候發(fā)過去。
等了一個小時。
她沒下來。
打電話，不接。發(fā)消息，不回。
我問了前臺，前臺說林若薇下午就走了，說是有私人安排。
我有點慌。
翻了翻她最近的朋友圈，看到一張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