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在我租的房子里擺了一桌菜，婆婆錢桂芳坐在主位上，笑著招呼每一個親戚落座。
輪到我端菜上桌的時候，她連眼皮都沒抬。
我把最后一道湯放在桌上，剛要坐下，婆婆忽然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樣?xùn)|西，啪的一聲拍在我面前。
我的房產(chǎn)證。
"清月，你這房子反正就你一個人住著，給你小姑子過渡一下怎么了？她懷的可是雙胎，是咱們老傅家的后。"
婆婆的嗓門大得對門都能聽見。
我皺了皺眉，伸手去拿那本房產(chǎn)證："這是我婚前的房子。"
她根本沒讓我碰到，一把按住，推到了小姑子傅柔那邊。
"你嫁進傅家三年，吃傅家的飯，花傅家的錢，這房子你還好意思說是你自己的？"
我沒接她的話，轉(zhuǎn)頭看向坐在旁邊悶頭扒飯的傅明軒。
"**說這房子是傅家讓我住的，你什么態(tài)度？"
傅明軒筷子頓了一下，沒抬頭。
"行了，媽也是為了整個家好，別鬧了，吃飯。"
婆婆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手指在桌面上篤地敲了三下，扭頭對傅柔說："看見沒？你哥都同意了。"
傅柔挺著肚子在旁邊抹眼淚，聲音又細又尖："嫂子，我也不想麻煩你，可是我這兩個孩子總不能生在出租屋里吧？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三嬸在旁邊端著茶杯不說話，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低頭喝茶。
大伯母倒是接上了話："清月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小柔懷的是雙胎，這可是大事。你一個人住這么大的房子確實浪費。"
我看了一圈。
所有人都在等我點頭。
我工作五年攢下來全款買的房子，在這張飯桌上，被說成了我占了便宜還不知足。
"行啊。"
我笑了一下。
"過戶就過戶。明天就去交易中心。"
婆婆和傅柔對視一眼，傅柔的手從肚子上移開，去摳自己的指甲，嘴角壓都壓不住。
婆婆調(diào)了一下老花鏡的位置，聲音放柔了三分："這就對了嘛，都是一家人，計較那么多干什么。"
她們沒看見，我轉(zhuǎn)身去廚房收拾碗筷的時候，給公公傅建國發(fā)了一條消息。
"爸，明天上午十點，交易中心。您想看看嫂子和小柔的真本事嗎？"
消息發(fā)出去，已讀，沒有回復(fù)。
但我知道他會來。
婆婆是三天前搬進來的。
帶著傅柔一起。
理由很充分。傅柔懷了雙胎，她丈夫周志遠在外地出差，家里沒人照顧，婆婆一個人忙不過來，所以要搬到我這里來"暫住"。
我和傅明軒結(jié)婚三年，他在城東上班，平常住公司宿舍，一周回來兩三次。婆婆和公退休后住在老家鎮(zhèn)上。
這個房子一直是我一個人住。
婆婆搬進來第一天就開始翻我的柜子。
她把我養(yǎng)了兩年的多肉從陽臺上挪走，理由是"孕婦不能聞土腥味"。把客臥的書架搬到了儲物間，換上了嬰兒床和待產(chǎn)包。
我的主臥也沒保住。
"小柔月份大了睡不好，你那個房間朝南，讓給她。你去住次臥。"
我站在臥室門口看著傅柔已經(jīng)把她的枕頭放在了我床上。
她沖我笑了一下，手摸著肚子："嫂子，就借住幾個月，孩子生完我就搬走。"
當時我想，忍就過去了。
第二天，婆婆把我放在冰箱里給店里**客戶準備的樣品雞胸肉煮了給傅柔吃。
"不就是幾塊雞肉嗎，孕婦需要營養(yǎng)。你那個賣**的小店能掙幾個錢？"
第三天，也就是今天，她拿出了我的房產(chǎn)證。
我不知道她什么時候從我床頭柜的抽屜里翻出來的，但她翻出來了。
收拾完廚房我回到次臥，看著手機屏幕。
公還是沒有回復(fù)。
但消息顯示已讀。
我把手機放下，聽著客廳傳來的笑聲。婆婆在跟三嬸講傅柔懷雙胎多不容易，傅柔在旁邊附和，聲音甜得像在撒嬌。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翻到了三天前拍下的一樣?xùn)|西。
那是我在婆婆行李箱夾層里發(fā)現(xiàn)的一張紙條。
婆婆的字跡，寫得很清楚："小柔放心，等房子過到你名下，嫂子那邊媽來處理，保證讓她搬出去。這個房子以后就是你和孩子的。"
上面的日期是一個月前。
比她搬進來還早二十天。
我把備忘錄關(guān)掉，關(guān)了燈。
明天十點。交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