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墻上發(fā)黃的日歷，說：“我去看看房子?！?br>半小時后，一輛白色轎車停在菜市場口。周國強下車替她拎包，看見她只帶了一個布袋，皺了皺眉。
“就這些？”
“先看看，不合適我還回來?！?br>“你這人還是老樣子，謹慎?！敝車鴱娦χ嫠_車門，“謹慎好，過日子就得穩(wěn)?！?br>車開了二十分鐘，進了玉蘭苑。小區(qū)門口有保安，花壇修得齊整，樓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跟她后街那半間潮濕門面相比，這里干凈得像另一個世界。
周國強家在三樓。門一開，客廳寬敞明亮，柜子擦得一塵不染，陽臺上還養(yǎng)著兩盆君子蘭。
“房間你住這間，朝南?！敝車鴱娡崎_一扇門，“床單被罩都是新的，昨晚剛換?！?br>陳桂蘭站在門口，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瓶護手霜。
周國強說：“我記得你在廠里時，冬天手總裂。路上順手買的?！?br>陳桂蘭的鼻子有點酸，立刻轉身去看廚房。
廚房里鍋碗齊全，冰箱塞滿青菜肉蛋。周國強像個等老師檢查作業(yè)的學生，一樣樣給她介紹。
“米在這，油在下面。***放客廳抽屜，密碼是我生日。你買菜買藥，隨便用?！?br>陳桂蘭問：“你真不怕我拿了錢跑？”
周國強笑了：“你要是那種人，年輕時廠里丟的那袋白糖就不會是你賠?！?br>陳桂蘭愣住了。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車間里丟了一袋白糖，沒人認賬，最后她為了不讓臨時工小姑娘挨罰，自己賠了錢。沒想到周國強還記得。
她住了下來。
前幾天，周國強確實說到做到。她早上熬粥，他擺碗筷。她擦地，他搶著倒垃圾。晚上兩人一起去小區(qū)里走一圈，鄰居問起來，他大大方方說是老同事來做伴。
第六天，周國強帶她去超市，主動把***交到她手里。
“桂蘭，家里缺什么你買。別老撿便宜的，你以前就舍不得給自己花錢?！?br>收銀臺前，陳桂蘭買了一盒稍貴的鈣片，又拿了一袋新米。周國強看著小票，一句話沒說，還把鈣片放進她包里。
她心里的戒備一點點松開。
第十天，周國強的妹妹周玉梅來了。
周玉梅一進門，眼睛就從陳桂蘭身上掃到廚房，再掃到客廳抽屜。
“哥，這就是你說的老同事？”
周國強介紹：“陳桂蘭，以前廠里的?！?br>周玉梅把包往沙發(fā)上一放：“老同事也不能說住就住吧?，F在外頭騙老人的多，專挑你這種一個人住的下手?！?br>陳桂蘭正在端茶，手停在半空。
周國強臉一沉：“玉梅，說話注意點。”
周玉梅接過茶，不喝，放到茶幾上。
“我哪里說錯了？哥，你退休金一萬三，房子也值錢。她離了婚，帶個破面攤，突然住進來，圖什么？圖給你洗碗？”
陳桂蘭把茶盤放下，語氣平穩(wěn)。
“我可以走?！?br>周國強立刻站起來：“桂蘭，你別理她。玉梅，你今天來要是為了吵架，門在那邊?！?br>周玉梅沒想到哥哥會當面護她，臉色更難看。
“行，我不吵。我就問一句，家里***是不是給她了？”
周國強說：“是?！?br>“密碼也告訴她了？”
“是?！?br>周玉梅拍了一下沙發(fā)扶手：“你瘋了！親妹妹跟你借兩萬你都要問用途，她才來幾天，你把錢交給她？”
周國強沉著臉：“我愿意?！?br>周玉梅轉向陳桂蘭：“你手段可以啊。剛住進來就把我哥哄成這樣。你女兒知道你在別人家里拿錢嗎？”
陳桂蘭看著她。
“你可以罵我窮，別扯我女兒?！?br>周玉梅冷笑：“我還沒說難聽的呢。你這種半路來的女人，我見多了。開始說不要名分，后面要錢要房，要照顧，要養(yǎng)老。最后人沒了，家也被掏空。”
周國強指著門：“出去?！?br>周玉梅抓起包，臨走前丟下一句：“哥，你別后悔。哪天被人騙到連骨頭都不剩，可別找我哭?！?br>門砰地關上。
客廳安靜下來。周國強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陳桂蘭。
“她嘴壞，你別往心里去。”
陳桂蘭沒有接水。
“**妹擔心你，也正常?！?br>“她不是擔心我?！敝車鴱姲阉旁谧郎?，“她是擔心我的錢以后沒她份?！?br>陳桂蘭垂下眼。她忽然覺得這個家里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