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這樣對大家都好?！?br>我忽然笑了。
“對大家都好？”
“這個大家里，有糖糖嗎？”
他嘴唇顫了一下。
病房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護士推門進來，神色很緊。
“溫瀾，有媒體來了?！?br>“說想采訪你。”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走廊盡頭就響起一個熟悉的哭喊聲。
馬鳳英對著鏡頭跪了下去。
“我兒媳婦要**我們全家啊！”
06
馬鳳英跪得很熟。
她對著鏡頭磕頭，額頭還沒碰到地，哭聲已經先放了出來。
“我們家窮啊。”
“孩子生病要錢，小兒子結婚也要錢。”
“我就是想讓一家人先渡過難關。”
“她不但不給，還把我們掛到網上。”
記者們被護士攔在走廊外。
可手機鏡頭已經抬了起來。
賀洋站在旁邊，眼睛發(fā)紅。
他一副受盡委屈的樣子。
“我沒有說不給侄女治病?！?br>“我只是想先借一點?！?br>“誰家沒有急事？”
有記者問。
“那你知道這筆錢是指定給孩子治療的嗎？”
賀洋立刻說。
“我們也是孩子家屬?！?br>“家屬怎么用，不都是為了孩子好嗎？”
我站在病房門口，手指一點點攥緊。
糖糖還在睡。
她剛剛用了藥，臉色白得透明。
我不能讓這群人吵醒她。
護士長趕了過來。
“這里是血液科?！?br>“任何采訪都不能影響患兒治療?！?br>“請你們馬上離開。”
馬鳳英哭得更響。
“醫(yī)院也幫她欺負我們?！?br>“我們普通人沒活路了?！?br>這時，孟園長的聲音從電梯口傳來。
“那就把話說清楚。”
他身后跟著秦姐，還有一個戴眼鏡的男人。
男人拿著文件袋，應該是園區(qū)法務。
孟園長走到鏡頭前。
“我是南溪動物園園長?！?br>“這筆六萬元救助款，由園區(qū)員工和許愿池硬幣組成，已直接轉入醫(yī)院賬戶，專項用于患兒治療?！?br>“任何個人無權要求轉出。”
馬鳳英立刻指著他。
“你們跟溫瀾串通好了。”
“你們就是想踩著我們家出名?！?br>孟園長沒有動怒。
他看向記者。
“我們已經報警?！?br>“也向平臺提交了完整錄音和原視頻?！?br>賀洋臉色瞬間變了。
“你們憑什么報警？”
法務開口。
“憑你們公開散布不完整視頻，誘導他人攻擊患兒母親，影響醫(yī)療秩序?！?br>“憑你們在醫(yī)院多次逼迫家屬挪用專項救助款。”
記者們交換眼神。
有人的鏡頭開始轉向馬鳳英。
馬鳳英有點慌，卻還撐著。
“我那是家事?！?br>“清官難斷家務事?！?br>我走過去。
賀廷伸手攔我。
“溫瀾，別鬧大了。”
我甩開他的手。
“讓開?！?br>他眼里終于有了痛色。
“你非要把我媽送進去嗎？”
我看著他。
“她把糖糖往死路上推的時候，你問過她非要這樣嗎？”
他臉白了。
我站到鏡頭前。
沒有哭。
也沒有喊。
我只是打開手機，播放完整錄音。
馬鳳英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孩子看病又不是今天就死，緩兩天怎么了？”
走廊里所有鏡頭都安靜下來。
接著是第二句。
“六萬塊給一個賠錢貨治病，不如給賀洋成家?！?br>馬鳳英撲過來要搶我的手機。
保安攔住她。
她尖叫。
“那不是我說的。”
隔壁床阿姨從病房出來。
“就是你說的?！?br>另一個家屬也站出來。
“我們都聽見了。”
護士長冷聲說。
“醫(yī)院監(jiān)控也能證明你們鬧事?！?br>馬鳳英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
賀洋還在掙扎。
“我只是借?！?br>“借錢也犯法？”
秦姐把捐款明細舉起來。
“這不是借款池?！?br>“這是救命錢。”
孟園長接著說。
“許愿池里的每一枚硬幣，都是游客投下的愿望。”
“有人希望**順利，有人希望家人平安，有人希望失去的寵物過得好?！?br>“我們把它們拿出來，是因為一個孩子正需要這些愿望托她一把。”
“不是給誰鋪紅毯，擺酒席，撐面子。”
這句話落下，幾個記者的表情都變了。
有人低聲說。
“這個得完整發(fā)。”
馬鳳英聽見，徹底急了。
她忽然沖向病房門。
“我去問糖糖?！?br>“她一個小孩子，總不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