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給你的獎勵呢?！?br>我放下碗筷。
伸出手，一張一張地把錢撿起來。
紙幣，硬幣。
然后，我看著我爸。
“爸。”
“謝謝?！?br>他臉上終于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就對了?！?br>“記住，這錢，不是白給的?！?br>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但足以讓全桌人聽見。
“你每個月，都要給我寫一封信?！?br>“匯報你的思想動態(tài)，還有每一筆花銷?！?br>“如果我發(fā)現(xiàn)你亂花錢，或者思想出了問題……”
他頓了頓，拿起筷子敲了敲桌子。
“下個月的錢，就沒了。”
02
去北京那天，是個陰天。
我拖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里面塞滿了衣服和幾本舊書。
我媽堅持要送我到火車站。
我爸沒來，他說廠里有重要的會。
我知道，他只是不想出現(xiàn)在這種離別的場合。
那會破壞他“鐵血***”的形象。
檢票口人很多，空氣混濁。
我媽把我拉到一個人少的角落。
她眼圈是紅的。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
“陳陽?！?br>她把信封塞進我的外套口袋，手很快。
“媽知道，689肯定不夠?！?br>“這里是三千，是媽攢的私房錢，你別告訴**?！?br>“到了北京，別虧待自己，該吃的吃，該穿的穿?！?br>我口袋里的信封，沉甸甸的。
有重量，也有溫度。
我鼻子一酸，想說點什么。
“王蘭！”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我跟我媽身體同時一僵。
我爸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的工裝，臉色鐵青。
他幾步走過來，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我媽臉上。
“你想干什么？”
“我教孩子，你是不是非要跟我對著干？”
“我……”我媽慌了，手足無措。
“我就是怕孩子在外面受苦?！?br>“受苦？”我爸冷笑一聲。
“不受苦能叫鍛煉嗎？不受苦他能成才嗎？”
“就是你這種婦人之仁，才會把孩子慣壞！”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他完全不在意。
他伸出手，直接**我的口袋。
動作粗暴。
他掏出那個信封，捏在手里。
“三千？”
他掂了掂。
“你可真有錢啊，王蘭。”
“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你背著我藏了多少？”
他的關(guān)注點，永遠和別人不一樣。
我**臉瞬間白了。
“我沒有，國棟，這是我平時省下來的……”
“省下來的？”我爸把錢揣進自己兜里。
“既然是省下來的，那就繼續(xù)省著吧。”
他轉(zhuǎn)向我，眼神冷漠。
“陳陽?！?br>“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到了學校，安分守己，好好學習，別給我丟人?！?br>“錢的事，按規(guī)矩來。”
他說完，轉(zhuǎn)身就走。
沒有回頭。
我媽站在原地，眼淚掉了下來。
她看著我，嘴里喃喃著：“對不起，陽陽，媽沒用……”
廣播里開始催促檢票。
我扶住我**肩膀。
“媽，我該走了?！?br>我沒有安慰她，也沒有抱怨。
那一刻，我心里很平靜。
像一潭死水。
火車開了很久。
窗外的景色不斷變換，我的心情沒有任何起伏。
到了北京，我找到了學校。
宿舍四人間，很小，但很干凈。
三個室友都已經(jīng)到了。
一個叫劉偉的，北京本地人，穿著一身名牌，正在調(diào)試他的最新款游戲本。
另外兩個，一個叫孫鵬，一個叫周浩，看起來家境也不錯。
他們熱情地跟我打招呼。
劉偉拍拍我的床鋪：“哥們兒，路上累壞了吧？晚上一起出去搓一頓，我請客，給你們接風！”
我放下行李。
“謝謝，我有點累，想先休息?！?br>他們沒再說什么。
晚上，他們?nèi)斯醇绱畋车爻鋈チ恕?br>宿舍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打開行李箱，拿出我的全部家當。
我爸給的689塊錢。
還有我高中三年攢下的獎學金和零花錢，一共一千二百塊。
這就是我未來四年的啟動資金。
我去了趟學校超市。
買了一箱方便面，一袋饅頭，一罐最便宜的辣醬。
花掉了五十塊。
回到宿舍，我泡了第一碗面。
熱氣騰騰。
我一邊吃，一邊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一筆賬。
“方便面，25元?！?br>“饅頭，15元?！?br>“辣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