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頭：“他沒有給過我錢。”
桌上沒人接話。
周美芳把瓜子殼吐在紙巾上，小聲說：“孩子被教壞了?！?br>我看向她：“你說清楚，誰教壞了她？”
周美芳不敢看我。
趙桂蘭突然伸手去拉小滿：“走，奶奶帶你回家。跟著**沒好日子?！?br>小滿尖叫：“我不去！”
我抓住趙桂蘭的手腕：“放開?！?br>她順勢往椅子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喊：“**了！兒媳婦打婆婆了！大家看看，陳晚寧要把我這把老骨頭打死了！”
包廂門被服務(wù)員推開。
幾個親戚伸頭看。
趙桂蘭哭得更響：“我想接孫女回家，她不讓，還動手打我。我們周家造了什么孽，娶了這么個狠心女人！”
周建明站起來：“陳晚寧，你過分了?！?br>我松開手，拿起手機。
“我已經(jīng)叫了社區(qū)調(diào)解員和小滿班主任。既然你們說我造假，那就當面說。”
周建明臉色一沉：“你把外人叫來干什么？”
我說：“因為你們太會演了，親戚不夠看。”
社區(qū)調(diào)解員李姐來得很快。
她四十多歲，手里拿著筆記本，一進門先看小滿。
“小滿，今天生日啊？”
小滿點頭，小聲叫：“李阿姨?！?br>趙桂蘭皺眉：“你誰啊？”
李姐翻開本子：“我是南橋社區(qū)的調(diào)解員。陳晚寧和周建明離婚后，孩子實際居住和照料情況，我們社區(qū)有記錄?！?br>趙桂蘭立刻說：“你們社區(qū)也管人家家務(wù)事？”
李姐看著她：“老人家，你上個月去社區(qū)問老宅分房口徑，我接待的你。你當時說孫女一直跟爸爸生活，叫我?guī)湍汩_證明。我沒開?！?br>趙桂蘭的哭聲斷了。
周建明臉色發(fā)青：“媽，你去過社區(qū)？”
趙桂蘭支吾：“我就是問問?！?br>陳霖笑了一聲：“問問能問出孩子跟爸爸生活？”
周建國忙打圓場：“老人年紀大，話說不清?！?br>李姐把本子放桌上：“話說不清不要緊，記錄說得清。小滿三年來跟母親和外婆生活，社區(qū)活動登記、疫苗通知、困難家長互助群，聯(lián)系的都是陳晚寧。周建明的名字，只在離婚備案里出現(xiàn)過?！?br>蔣柔咬著牙：“社區(qū)記錄也不能決定撫養(yǎng)權(quán)?！?br>包廂門又開了。
小滿的班主任沈老師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小滿，老師來晚了?！?br>小滿眼睛亮了一下：“沈老師?！?br>沈老師走進來，先把紙袋交給我。
“這是你要的證明。學(xué)校蓋章了?！?br>趙桂蘭指著她：“你一個老師摻和別人家事，不怕被投訴？”
沈老師把工作牌摘下來放桌上：“可以投訴。但小滿這三年是誰接送，誰交費，誰請假帶她看病，誰參加家長會，我作為班主任必須說實話?！?br>周建明壓著聲音：“沈老師，今天孩子生日，沒必要鬧得這么難看?！?br>沈老師看向他：“周先生，你第一次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就是今天。”
這句話像一根釘子，釘在桌中央。
周建明伸手去拿煙，摸了半天才想起包廂不能抽。
趙桂蘭轉(zhuǎn)頭罵我：“陳晚寧，你早就安排好了是吧？你心機這么深，怪不得我兒子不要你?！?br>我媽再也忍不住，站起來指著她：“你兒子不要她？當年是誰半夜給晚寧打電話，讓她回去給你兒子收拾爛攤子？是誰跪在我家門口說孩子不能沒媽？”
趙桂蘭跳起來：“你別亂說！”
我媽從包里拿出一張舊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里，趙桂蘭站在我家樓下，手里拎著水果，臉上堆著笑。
我媽說：“那天你說，晚寧是你們周家的福氣?，F(xiàn)在用完了，就說她拖累?！?br>周美芳嘀咕：“誰家沒點舊事?！?br>陳霖看向周建明：“你還有臉坐著？”
周建明終于開口：“夠了。今天的事先到這，協(xié)議我們以后再談?！?br>我說：“不用以后。今天說清楚?！?br>他盯著我：“你非要撕破臉？”
我把第三份材料放在他面前。
“這三年，你沒有給過一分錢?，F(xiàn)在你要撫養(yǎng)權(quán)。周建明，你要么說你想要小滿，要么承認你想拿她去爭房?！?br>趙桂蘭搶著說：“我們當然要孩子?！?br>我問：“她最喜歡吃什么？”
沒人答。
我又問：“她對什么過敏？”
蔣柔看了周建明一眼。
周建明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