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如神偷。
倏忽間就偷走了我和沈厲的七年時光。
這七年，我們?nèi)缒z似漆。
所有人都說我們是天作之合，羨煞旁人。
我也是這么認(rèn)為的。
直到那一晚。
我揣著熱氣騰騰的孕檢報告單殺到他的辦公室外。
還未敲門，秘書周茹如鳥鳴一般的嬌聲流出：
“阿厲，給我一個孩子，一個只屬于我們倆的孩子，好不好？”
1
我的手猛地一抖。
渾身僵硬。
如墜冰窟。
一股猩甜沖破險阻，差點(diǎn)從喉嚨里翻涌而出。
兩汪不爭氣的泉水也在不經(jīng)意間劃破寂靜的夜空，瞬息間便幻化成一行又一行匆匆而過的流星。
沈厲徐徐輕語：“孩子？你想干什么？”
“挾天子以令諸侯？”
“還是母憑子貴，擠掉蔓蔓，成為名副其實(shí)的沈**？”
嗓音還是熟悉的味道，清冽如泉。
我卻再也聽不出曾經(jīng)的韻味。
反而是那般陌生。
陌生中還帶著一股我從不知道的涼薄。
里面那只鳥兒，大概也感受到了。
她嘰嘰喳喳，忙于解釋。
“不，不是的，阿厲，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也沒有說過我要……”
急于辯白的鳥兒還沒叫完，沈厲的聲音又起。
“這才乖！”
“記住，安分些，永遠(yuǎn)不要惦記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我沈厲的**，永遠(yuǎn)只有一個人，那就是邱蔓?！?br>“我沈厲的孩子，也永遠(yuǎn)只有一個人有資格生，那也是邱蔓?！?br>“你要是想不明白這個道理，知道自己的下場會是什么嗎？”
他聲音并不大。
還夾雜著幾聲淺淺的微笑。
依舊夾著涼薄的味道。
我甚至從這縷涼薄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讓人后背發(fā)涼的東西。
又或者說是威脅。
是壓迫。
是警告。
是對我這個妻子的‘偏愛’……
可……
我沒有絲毫的感動。
手里的報告單，快要捏碎。
另外一只手也下意識地摸到了還沒顯懷的小腹。
腦子里有個小人突然就蹦了出來。
她像是我的袖珍版。
又或者說，像是那種修仙小說里面的元嬰。
小元嬰扎著兩只沖天小辮子，雙手叉著腰，氣鼓鼓地沖我發(fā)號施令：
**！竟敢這么對我們！
該死！真該死啊！
快，邱蔓，沖進(jìn)去，沖進(jìn)去弄死他們！
還有，這個孩子也不能留，等下出去就找個醫(yī)院做了！不要心軟！絕對不要心軟，聽見沒有？
我沒搭理她。
僵愣片刻，轉(zhuǎn)身要走。
里面又傳出那只鳥兒嘰嘰喳喳的叫聲，“阿厲，你……你……”
叫聲未落，沈厲語調(diào)輕輕。
“還有，記住我曾經(jīng)對你說過的話。”
“什、什么話？”
不安的鳥兒叫聲略顯不平，更似乎有些心虛。
沈厲卻從容如故。
他笑言：“不要再喊我阿厲，阿厲是蔓蔓對我的稱呼。”
鳥兒呀呀一聲。
沈厲再笑一聲。
“記住了！這世上，只有她能這么喊我。往后不管是在人前，還是人后，都要喊我‘沈總’，聽明白了嗎？
哦，對了，還有，往后不允許你私自在公司或是人前、還有大白天這么接近我，需要你的時候，我會去找你。”
沈厲說完，還咳了兩聲。
不知道是想體現(xiàn)他的地位，還是鬼話說得多了閃了舌頭。
那只鳥兒立即就啞了火。
連咿咿呀呀的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了。
而我……
呵呵！
比她更加不如。
一向腦子清晰的我，早已是渾渾噩噩，滿眼迷霧。
眼前的路，不知什么時候就消失了。
眼前的光明，也不知在什么時候遠(yuǎn)去了。
2
我像個迷路的孩子，四處亂撞。
不知自己是怎么從里面出來的。
也不知那個像游魂一樣的自己又是怎么晃晃蕩蕩回到家里的。
劉姐打開大門看見我時，我像只可笑而又可憐的落湯雞。
渾身上下，剛剛被夏季這位暴躁而又完全不守信用的暴雨大爺不由諷說狠狠地暴虐了一番。
濕漉漉的臉頰上，半是頭發(fā)半是水。
頭發(fā)沾在一起，好像舍不得分開。
至于那些水……
早就分不清哪些是淚水，哪些是雨水。
劉姐嚇了一跳，臉色大變。
她忙不迭扶著我進(jìn)屋，又是火急火燎地拿來毛巾替我擦拭，又是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幫我拿來干凈衣服，嘴里還不忘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