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女沈蘭宜，家父太醫(yī)院院判沈思禮?！?br>“民女周素心，家父兵馬司副指揮周慶?！?br>輪到蘇綰。
她清晰而平穩(wěn)地開口：“民女蘇綰，家父太傅蘇明禮。”
話音落下，廣場上有極輕的動靜。
蘇家只有一個嫡女該入宮，名單上寫的是蘇錦瑤。
劉全翻名冊的手停了一下。
高處那道目光落下來，像一線寒刃，停在她身上。
蘇綰垂著頭，袖中那半塊殘玉貼著腕骨，冰得發(fā)疼。
蕭燼沒有立刻說話。
站在她身邊的何玉珠偷看她，嘴唇動了動，像想問，又忍住了。
劉全躬著身，小心提醒：“陛下，這位是蘇太傅府上?！?br>御座上的人終于開口。
“留。”
“留？”
承明殿外的風像停了一瞬。
不是因為蘇綰被留下，而是因為蕭燼多說了一個字。
前頭幾十名秀女，生死**，不過一字裁斷。到了蘇綰這里，他重復了一遍，語氣里還帶著一點難以分辨的意味。
劉全立刻低頭：“蘇綰，入左列?！?br>蘇綰行禮：“民女謝陛下隆恩?！?br>她剛退到左側，身后就有人壓低聲音說：“蘇家不是送嫡女入宮嗎？怎么來了個庶女？”
“怕不是嫡女怕死，推妹妹來頂?！?br>“噓，蘇太傅門生遍朝，別亂說?！?br>何玉珠被選了去，她走過蘇綰身邊時，趁嬤嬤不備，小聲道：“你小心些，劉嬤嬤方才看你的眼神不對?！?br>蘇綰抬眼看她。
何玉珠圓臉，眼睛很亮，衣袖上還沾著點點糕屑，像在偏殿偷吃過。
“多謝?！?br>何玉珠快步走開，被引到右側。她回頭看了一眼，神色里有同情，也有慶幸。
選秀結束后，留下的二十名秀女被帶入儲秀宮。
劉嬤嬤站在檐下，手里握著戒尺，一張臉像曬干的橘皮。
“入了宮，就忘了你們在家里是什么千金小姐。這里沒有父親兄長護著，只有規(guī)矩。誰壞了規(guī)矩，輕則掌嘴，重則杖責?！?br>她的目光落到蘇綰身上。
“尤其是有些人，原本名不正言不順。既然進來了，就夾緊尾巴做人，別以為陛下一句留，便能飛上枝頭?！?br>旁邊幾個秀女立刻看向蘇綰。
粉衣少女沈蘭宜彎了彎眼：“嬤嬤說得是。冒名頂替進宮，若放在旁人家，怕是連祠堂都進不了?！?br>蘇綰沒有辯解。
劉嬤嬤一抬手，宮女捧著托盤上前，里頭是各人的牌子。
“東廂住六人，西廂住六人，后罩房住八人。按牌子走?！?br>沈蘭宜拿了東廂。
周素心拿了西廂。
輪到蘇綰，宮女把最后一塊木牌丟到她掌心。
后罩房，末間。
有人笑出了聲。
劉嬤嬤看著她：“怎么，嫌棄？”
蘇綰福身：“民女不敢?！?br>“那就跪下謝恩。”
院子里安靜下來。
沈蘭宜先開口：“嬤嬤讓你謝恩，你還愣著做什么？”
另一個秀女捂嘴：“蘇家規(guī)矩真好，教出來的庶女，連謝恩都要人催?！?br>蘇綰慢慢跪下。
石板上還存著清晨的寒意，透過薄裙鉆進膝蓋。
“謝嬤嬤?！?br>劉嬤嬤滿意地收回戒尺：“記住，你今日能站在這里，是蘇家的恩典，也是宮里的恩典。別把自己當回事?！?br>蘇綰低頭看著石板縫里的一點泥。
她想起上輩子，劉嬤嬤也是這樣羞辱一個新入宮的秀女。那秀女忍不住頂了兩句，當夜便被拖出去，說是沖撞貴人。
第二天，儲秀宮少了一張床。
蘇綰站起身時，膝蓋上沾了灰。
沈蘭宜從她身邊走過，故意抬高裙擺，免得碰到她。
“有些人啊，穿上綢緞也不像主子?！?br>蘇綰抬頭看她：“沈姑娘說得對?！?br>沈蘭宜一怔。
蘇綰接著道：“主子不像主子，奴才不像奴才，最亂?！?br>沈蘭宜臉色變了：“你罵誰？”
劉嬤嬤戒尺一拍掌心：“吵什么？”
蘇綰低頭：“民女不敢?！?br>沈蘭宜氣得去看劉嬤嬤：“嬤嬤，她分明在頂撞我。”
劉嬤嬤掃了蘇綰一眼：“蘇綰，掌嘴十下?！?br>何玉珠剛從門外被帶回來，正好聽見這句，忙道：“嬤嬤，方才是沈姑娘先說話?！?br>劉嬤嬤看她：“你也想挨？”
何玉珠縮了縮脖子，還是嘀咕：“說話也不能只罰一個?！?br>劉嬤嬤臉沉下來：“好，那你也掌嘴五下?！?br>蘇綰看向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