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為她的手機又震了一下。
"等等——"她把我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從通話界面跳回主頁，面無表情地拿起了花灑。
綠蘿葉子上有個蟲，我把它彈走了。
二十分鐘后，手機又響了。這次是**。
"爸……你那張卡是不是還綁著我們小區(qū)的物業(yè)費？"
"嗯。"
"車險呢？"
"嗯。"
"小寶的英——"
"都是。"
電話那頭響起了一陣只有在電視劇里才會出現(xiàn)的那種哽咽聲。
不是哭。是算賬算到窒息。
"爸，你每個月到底給我們……交了多少錢？"
"我上午有空，你要不要我列個清單發(fā)給你？"
**沒說話。
我打開備忘錄，花了三分鐘，把清單做了出來。
這對我來說不難。三十五年精密儀器校準，每一項支出我都有記錄。精度到分。
——
房貸月供：8,500元
車貸月供：3,200元
小寶鋼琴課：2,000元/月
小寶英語班：1,500元/月
物業(yè)管理費：800元/月
車險年繳（折月）：約650元/月
寬帶+手機家庭套餐：299元/月
合計月均支出：16,949元
本人退休金月收入：9,800元
月差額：-7,149元（由存款補貼）
累計支出（自2021年6月至今）：約610,164元
——
發(fā)送。
已讀。
五分鐘后，**回了三個字："我算算。"
又過了十分鐘。
"不對吧爸……六十一萬？這么多？"
"你可以逐項核實。銀行流水我都留著。"
又是長時間的沉默。
然后——
"馬琳說……"
他停住了。
"她說什么？"
"……沒什么。"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馬琳說的無非是那套話術(shù)——"他是**，幫你不是應(yīng)該的嗎？""他一個人又花不了多少錢"之類。
我聽過太多次了。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的塑料凳子上，給綠蘿修剪了一片黃葉。
手機又震了。老陳。
"老周你火了。"
"什么？"
"你兒媳婦在小區(qū)業(yè)主群里發(fā)了一段話，說你不幫忙還房貸了，問有沒有人認識貸款中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