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母含辛茹苦把我供到博士畢業(yè)。
我32歲這年攢夠了錢，滿心歡喜地想給她買套大房子。
去銀行查款，柜員卻把我叫?。?br>“您名下有一個22年的定期賬戶，要一并處理嗎？”
我懵了：“我沒開過?！?br>柜員調(diào)出底單：
“是一位女士每月以您的名義存入，從未間斷。”
我看著那個熟悉的名字，眼淚砸在柜臺上。
01
柜員把存折推過來的時候，我正在心里算錢。
六十一萬三。
夠了。
城南那套三居室，總價九十八萬，首付三成不到三十萬，剩下的貸款月供我扛得住。
我在這個城市讀了十年書，又工作了兩年，終于攢夠了這筆錢。
我想給我媽買套房。
不是生我的那個媽。
是養(yǎng)我的那個。
“先生，您稍等一下?！?br>柜員突然叫住我。
她盯著電腦屏幕，眉頭皺了一下，又松開。
“您名下有一個定期存款賬戶，已經(jīng)存了二十二年，您要一并處理嗎？”
我愣了。
“什么定期賬戶？”
“就是綁定您身份信息的一個定期存款，每月定存，從二零零二年開始，到現(xiàn)在沒有中斷過?！?br>“我沒開過這種賬戶?！?br>我腦子里飛快地過。
我十歲的時候連銀行門朝哪兒開都不知道，不可能辦什么定期存款。
“您看一下?！?br>柜員把屏幕轉(zhuǎn)向我。
賬戶開戶時間：2002年3月。
每月存入金額：最早是50元，后來漲到100，再到200，最近幾年是500。
存款人代簽名：宋玉芬。
我盯著那三個字。
宋玉芬。
她沒跟我爸領(lǐng)過證，沒有任何法律關(guān)系，她只是一個被我爸騙了的女人，然后稀里糊涂養(yǎng)了我二十二年。
“這個賬戶目前本息合計四十一萬七千六百?！?br>柜員的聲音好像隔了一層水。
四十一萬。
她在菜市場賣菜。
夏天一身汗，冬天一手凍瘡。
一個月掙兩千出頭的時候，她拿五百給我存著。
二十二年。
一個月都沒斷過。
我鼻子一酸，眼淚直接砸在柜臺的玻璃上。
柜員嚇了一跳：“先生，您沒事吧？”
我搖頭，沒說話。
我低頭看那個數(shù)字，四十一萬七千六百，每一塊錢都是她從菜攤上一把一把掙來的。
我原以為我攢了六十一萬已經(jīng)夠多了。
我原以為我終于能報答她了。
可她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已經(jīng)默默存了二十二年。
六十一萬加四十一萬。
一百零二萬。
夠全款買下那套三居室。
她早就替我想好了。
我擦了一把臉，聲音啞著跟柜員說：“先不處理，我回去一趟?！?br>我拿著那張存折，手一直在抖。
出了銀行，外面的風吹過來，三月份的風還帶著涼意。
我站在臺階上，把存折攥在手心里，使勁攥了一下。
二十二年。
我連一聲謝都沒說過。
02
回到家的時候，她在廚房。
油煙味從門縫里鉆出來。
我站在客廳，聽見鍋鏟碰鍋底的聲音。
“回來了？飯馬上好?！?br>她沒回頭。
我把存折放在餐桌上。
她端著菜出來，看見桌上那個紅色的小本子，手頓了一下。
“這是什么？”
“媽，你自己看?！?br>她把菜放下，擦了擦手，拿起存折翻開。
翻開的那一瞬間，她臉上的表情變了。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銀行查賬，柜員告訴我的?！?br>她把存折合上，往我手里塞：“那是給你娶媳婦用的，你別管了?！?br>“二十二年?！?br>我盯著她。
“你存了二十二年，一個月都沒斷?！?br>“也沒多少錢?！?br>她轉(zhuǎn)身想回廚房，我攔住她。
“媽，你一個月掙多少？”
她不說話。
“你賣菜的時候一個月兩千出頭，你拿五百給我存定期，剩下一千五，還要交房租、水電、買米買油，還要供我上學。”
“夠用的?！?br>“夠什么用？你冬天的棉襖穿了八年，袖口磨得都露棉花了，你跟我說夠用？”
她站在廚房門口，圍裙上沾著油點子。
她不看我。
“小磊，那錢你拿著，我存了就是給你的?！?br>“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干什么？你讀書的時候就該好好讀書，不該操心這些?！?br>我深吸一口氣。
“我去你房間看看?！?br>“你看什么，別亂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