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您確定要當(dāng)?shù)暨@塊懷表嗎？"
當(dāng)鋪的老師傅摘下老花鏡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他布滿老繭的手捧著那塊銹跡斑斑的銅懷表，像捧著什么了不得的物件。
我點(diǎn)點(diǎn)頭："嗯，家里急用錢。"
他又看了我一眼，然后把懷表湊到臺燈底下，拿放大鏡對著表殼看了又看，眉頭越皺越緊。我以為他嫌棄表太破，連忙說："表殼是純銅的，我外公在世的時候說是老物件，少說也有幾十年了。"
老師傅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后壓低聲音說："女士，這不是普通的銅表。這塊表的后蓋內(nèi)側(cè)，刻著一組圖案。"
他小心翼翼地撬開后蓋，湊到我眼前。我瞇著眼睛看過去，確實(shí)看到后蓋內(nèi)側(cè)有一組極小的刻紋，像是某種徽記，中間還嵌著一串?dāng)?shù)字。
"什么意思？"我問。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里間，拉上了布簾。隔著簾子，我隱約能聽見他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幾個字飄出來，什么"那個記號""不會認(rèn)錯"之類的。
再出來的時候，他的表情變了，對我說："麻煩您稍坐一會兒，有個人想親眼看看這塊表。"
我心里突然打起了鼓。這塊懷表是我外公留下來的唯一遺物。外公叫陸守正，生前在我們小區(qū)當(dāng)了二十多年的門衛(wèi)，每個月工資兩千三，雷打不動坐在門衛(wèi)室里看報紙、喝茶。他去年走的時候，身上沒留下什么值錢東西，就這么一塊停了的破懷表，外加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軍大衣。
外公走了以后，這塊表一直被我放在梳妝臺的首飾盒最底層。我嫌它丑，銅綠斑駁，表針停在九點(diǎn)十八分再也沒動過。張偉看到過幾次，說這破銅爛鐵留著占地方，讓我扔了。我沒舍得，畢竟是外公唯一的東西了。
直到上個月，張偉的**次創(chuàng)業(yè)徹底**了。什么生鮮電商、社區(qū)團(tuán)購，我聽都聽不懂的東西，燒光了所有積蓄不說，還欠下四十多萬的外債。供貨商天堵在我花店門口要錢，張偉的手機(jī)被打爆了，最后干脆關(guān)機(jī)。
我把花店上個季度的利潤全填了進(jìn)去，還是差一大截。昨天晚上我在家里翻箱倒柜，想找找還有沒有能換錢的東西，才從首飾盒底下摸出了這塊表。
我沒報什么希望。一塊停了的銅表，能當(dāng)個幾百塊就不錯了。
可現(xiàn)在老師傅的反應(yīng)，讓我覺得事情不簡單。
等了大約十分鐘，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推門進(jìn)來。穿著灰色棉布襯衫，頭發(fā)花白但梳得整整齊齊，手腕上戴著一串老木珠子。他進(jìn)門先掃了我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老師傅手里的懷表上，腳步頓了一下。
"方叔，就是這塊表。"老師傅把懷表遞過去。
被叫方叔的男人接過表，翻過來看了看后蓋的刻紋，手指微停頓了一下。他把放大鏡架到鼻梁上，對著那組圖案仔細(xì)細(xì)看了快兩分鐘，然后放下鏡子，轉(zhuǎn)頭看向我。
"姑娘，這塊表你從哪兒來的？"
"我外公留給我的。"我說。
"你外公叫什么名字？"
"陸守正。"
方叔握著懷表的手緊了緊，坐到了我對面的凳子上。他看了我好一會兒，像是在做什么決定，最后開口說了一句讓我完全摸不著頭腦的話。
"姑娘，這塊表你不能賣。"
"為什么？"
他沒回答，把表合上后蓋，輕輕放回桌面，推到我面前。
"我只能告訴你，這塊表值的錢，比你們這整條街的鋪面加起來都多。但它的價值不在銅，不在年份，在這個記號。"他的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后蓋的位置，"你外公要是在世，絕不會讓你拿它來當(dāng)鋪。"
"可是我外公就是個看門的。"我說，"他哪來那么值錢的東西？"
方叔摘下放大鏡，慢慢擦著鏡片。
"有些人看起來是看門的，其實(shí)看不是門。"
他說完這句話，站起身來，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你先把表收好，回去好想。想不通了再來找我。地址在名片上，隨時來。"
我接過名片，上面只印著三個字和一個電話號碼。方德明。
他走到門口，又轉(zhuǎn)過頭，盯著我的臉看了幾秒，像是在確認(rèn)什么。
"姑娘，你長得像你外公。"
說完他就走了。
我攥著那塊懷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