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辭的。
他比我先醒，接了電話之后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了句"知道了"，然后掛了。
我翻了個身，假裝還沒醒。
"是大哥。"他說，聲音有點啞，"說媽讓我們九點過去吃早飯。"
"嗯。"我閉著眼睛應了一聲。
他沒再說什么，起床去衛(wèi)生間了。
我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發(fā)了會兒呆。
然后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劉蓉的頭像已經(jīng)不見了——不是我找不到，是真的**。
我退出微信，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
九點，我和陳硯辭準時到了公婆家。
公婆住在城東的老小區(qū)，三室一廳，裝修是十年前的風格，有點舊，但收拾得很干凈。
婆婆趙淑芬已經(jīng)在廚房忙活了，桌上擺著餃子、油條、豆?jié){、小菜，滿滿當當?shù)摹?br>我進門就去廚房幫忙。
"媽，我來。"
"不用不用，你坐著。"婆婆推了我一把，壓低聲音說，"今天大年初一，別累著。"
我笑了笑，還是幫她把最后一盤餃子端了出去。
客廳里，公公***坐在沙發(fā)上看新聞，大哥陳硯昭坐在旁邊玩手機，劉蓉不在。
"硯辭來了？"公公抬了抬眼皮，看到我，點了下頭，"念禾也來了。"
"爸，新年好。"我笑著打了招呼。
"嗯，坐吧。"
陳硯辭脫了外套掛在衣架上，在我旁邊坐下。
大哥抬起頭看了我們一眼，表情有點微妙，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沒說。
我注意到了。
九點十五分，門鈴響了。
我去開的門。
門外站著劉蓉，穿著一件大紅色的羽絨服，化了全妝，手里牽著陳一諾。
她看到我的瞬間，眼神閃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笑。
"弟妹，新年好啊。"
"大嫂新年好。"我側身讓開。
劉蓉牽著一諾走進來，一諾喊了聲"爺爺奶奶新年好"，婆婆從廚房探出頭來，笑得眼睛都瞇了。
一諾是劉蓉的**子，也是她在婆家最大的**——陳家長孫。
劉蓉把帶來的東西放在桌上，兩箱牛奶一袋水果，然后在沙發(fā)另一頭坐下。
飯桌上氣氛還算正常。
公公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婆婆一直給一諾夾菜，小姑子陳詩雅遲到了十五分鐘才來，進門就嚷嚷著餓了。
我安安靜靜吃著餃子，偶爾應兩句話。
劉蓉也沒有主動找事，她一直在跟婆婆聊一諾上興趣班的事，說什么鋼琴班太貴了，游泳課又排不上號，話里話外都在暗示需要錢。
婆婆嗯嗯啊啊地應著，沒有接話。
直到——
"對了，弟妹。"劉蓉忽然轉向我，笑瞇瞇的，"你去年答應我的那個新年禮物，什么時候給我呀？"
我放下筷子。
"什么禮物？"
"就是那套SK-II的神仙水套裝啊，你去年說今年過年送我的。"
她說得很自然，好像我欠她的。
我心里冷笑了一下。
去年，是的，我確實說過。那是在她把我踢出群之后，道歉的時候順嘴許的。
以前的蘇念禾會立刻點頭說"好的大嫂，我回頭就買"。
現(xiàn)在？
我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抬起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大嫂，群里都沒我位置了，禮物也不用給了吧？"
桌上忽然安靜了。
一諾咬著餃子的動作停了。
婆婆夾菜的筷子懸在半空。
陳硯昭低下頭，猛扒了一口飯。
劉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意思？"她聲音高了半度。
"沒什么意思。"我語氣很平淡，"你昨晚把我從群里踢了，我想著，既然群里都沒我位置了，那私下也沒必要來往了吧。禮物什么的，就不送了。"
"我那是——"
"而且，"我打斷她，"你大年三十踢我，大年初一找我要禮物，大嫂，你自己覺得合適嗎？"
劉蓉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我那是管理群！群里那么多人發(fā)消息，你發(fā)紅包發(fā)那么少，我說兩句怎么了？"
"兩百塊的紅包，你搶了兩百八十八，還嫌少。"我看著她的眼睛，"大嫂，你搶紅包的速度倒是從來不嫌少。"
"你！"
"夠了。"公公放下筷子，聲音不大，但屋里的人都安靜了。
劉蓉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大年初一的，吃飯。"公公說。
沒有人再說話。
我低頭繼續(xù)吃餃子。
陳硯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