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趙德柱這種年紀的中年男人，大肚腩，大金表，談笑風生那種。
"老趙來了！"坐正中的胖子站起來，"今天什么風把你吹來了？不是說肩膀疼不想出門嗎？"
"好了。"趙德柱坐下來，活動了一下肩膀，"徹底好了。"
三個人齊刷刷看過來。
"好了？你那個肩膀折騰多少年了？"
"三年。"
"怎么好的？做手術了？"
"沒有。"趙德柱朝我努嘴，"他給我搓的。"
三雙眼睛"唰"地轉向我。
我感受到了三道審視的目光。
從頭掃到腳。
白襯衫，黑褲子，運動鞋。
二十六歲的臉。
搓澡工的手。
"這是……"胖子瞇起眼睛。
"我女婿。"趙德柱說。
"你不是說你女婿是個搓澡的，你嫌得要死嗎？"旁邊瘦高個兒接話。
趙德柱臉色微變："那是之前的事。"
"所以現(xiàn)在不嫌了？"
"他手藝好。"趙德柱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我坐在旁邊，感覺像是被人牽著遛街的一條狗。
品種還不太好的那種。
"你好。"我主動伸手，"林北。"
胖子握了握我的手，突然"嘶"了一聲。
"你這手……怎么這么燙？"
"天生的，氣血旺。"
"不是。"胖子低頭看自己的手，"你剛才握我手的時候，我虎口那個位置，一下子松了。"
"合谷穴。"我說，"您最近是不是頭疼？偏頭疼，右邊。"
胖子瞪大了眼。
"你怎么知道？"
"您握手的時候右側顳肌在跳，太陽穴附近發(fā)際線有壓痕，是長期皺眉按壓的痕跡。"
包間里安靜了三秒。
瘦高個兒第一個開口："老趙，你這女婿……是搓澡的？不是什么中醫(yī)世家？"
"他就是搓澡的。"趙德柱端起酒杯，臉上那表情我形容不好——驕傲，但又假裝漫不經(jīng)心。
"普通搓澡的能看出這些來？"
"誰說搓澡的就不能有兩下子？"趙德柱喝了口酒，"行了，別廢話了。**，你那個腰是不是又行了？讓林北給你看。"
胖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德柱。
"在這兒？"
"這兒有個躺椅。"趙德柱指了指包間角落里的美人榻。
"這**是吃飯的地方！"
"吃完飯搓。"趙德柱說，"先吃菜，鱸魚要涼了。"
整頓飯我就像個展品。
三個人吃著菜，聊著天，但所有話題最終都會拐到我身上來。
"小林啊，你搓了多少年了？"
"八年，從十八歲開始。"
"在哪兒搓？"
"城中村的匯泉浴池。"
"就那個三十塊錢一位的？"
"對，搓一次加二十。"
三個人面相覷。
三十塊錢的澡堂子搓出來的手藝，把三年的肩膀問題搓好了。
這信息形成了一種強烈的沖擊。
飯吃到一半，**坐不住了。
"小林，你現(xiàn)在能不能……"
"等吃完。"趙德柱筷子一指，"飯后半小時再搓，不然對身體不好。你急什么？"
"我這腰……"
"你這腰二十年了，不差這半小時。"
**憋回去了。
半小時后。
**迫不及待地趴到了那張美人榻上。
我洗了個手，活動了一下手指。
走過去。
手掌貼上**腰部的一瞬間，我就知道問題在哪了。
"胡叔，您這個不是腰間盤突出。"
"??？我片子上明寫的……"
"片子上是有膨出，但您疼的位置不對。"我按了一下他髂腰肌的附著點，"這兒疼不疼？"
"嗷——！"
"對了。您這是腰大肌勞損，久坐造成的。壓迫了周圍的神經(jīng)，放射到了腿上，所以感覺像是突出的癥狀。"
**趴著，聲音發(fā)顫："那……能搓好嗎？"
"能。但得從深層搓，會很疼。"
"疼就疼！搓！"
我把搓澡巾墊在手下，拇指疊起來，對準腰大肌的走向，慢慢施壓。
"嘶——操——輕、輕點——"
"忍住，三十秒。"
我數(shù)到三十。
松開。
"站起來試。"
**將信將疑地爬起來。
站直了。
轉腰。
彎了個腰。
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那里。
"**。"
"不疼了吧？"
**猛地轉頭看我，那個表情和趙德柱昨晚一模一樣。
"不疼了。***不疼了。"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