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琳那個事……你放心，我回去收拾她。"
門關(guān)了。
紅燭還在燒。
我一個人坐在婚床上，看著滿地的花生桂圓。
新婚第一夜。
老婆跑了。
岳父來了。
搓了個背。
我這婚結(jié)得，屬實有點抽象。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七點。
我還在睡。
門鈴響了。
我迷迷糊糊爬起來開門。
趙德柱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兩籠包子一壺豆?jié){。
"起了？"他跟進自己家似的往里走，"趕緊吃，吃完搓。"
我看了看手機。
七點零三分。
"趙叔，您這……"
"我四點就醒了，肩膀又開始酸。"他把包子往桌上一放，"你不是說要搓三五次嗎？趁早。"
我**眼睛看著他。
這人昨天還"別叫我岳父"呢。
今天就自帶早餐上門了。
得
搓吧。
我讓他趴在沙發(fā)上，把搓澡巾浸了熱水。
這次我換了手法，先用掌根推背闊肌外緣，把淺層的張力卸掉，再用指節(jié)去摳深層的粘連。
趙德柱疼得齜牙咧嘴，但死撐著不吭聲。
男人嘛，都這樣。
搓到一半，他突然開口了。
"林北。"
"嗯。"
"你這手藝，一個月掙多少？"
"澡堂子里底薪三千五，搓一個背提二十。好的時候一天搓十個，差的時候三四個。"
趙德柱沉默了一會兒。
"就這？"
"就這。"
"那你為什么還干？"
"喜歡。"
趙德柱又沉默了。
我繼續(xù)搓。
搓到第二十分鐘的時候，他肩膀那個位置"咯嘣"響了一聲，一團老舊的筋膜結(jié)節(jié)在我指下軟化、散開。
趙德柱"嗯——"了一聲，整個人陷進沙發(fā)里，跟沒了骨頭似的。
"舒服嗎？"
"你別說話。"
行吧。
又過了十分鐘。
我拍他背："好了，今天到這兒。"
趙德柱趴著沒動。
"趙叔？"
"再躺會兒。"他聲音悶悶的，"三年了，我第一次覺得這個肩膀是自己的。"
我站在旁邊，擦了擦手。
說實話，有點想笑。
趙德柱這人吧，做生意的出身，渾身上下都寫著"老子有錢"。開路虎，戴金鏈子，說話帶把兒。
但此刻趴在我家沙發(fā)上那個樣子，活脫脫一條被撓了肚皮的哈士奇。
又過了五分鐘，他終于爬起來了。
"明天我還來。"
"趙叔，我明天得上班。"
"你上什么班？"
"澡堂子，早班。"
趙德柱看著我，那個表情就像我跟他說我明天要去火星出差一樣。
"你還去那個破澡堂子？"
"那是我工作。"
"辭了。"
"啥？"
"辭了那破工作。"趙德柱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拍桌上，"以后你就專門給我搓，一個月我給你兩萬。"
我看著桌上那沓錢。
再看看趙德柱。
"趙叔，您認真的？"
"我什么時候開過玩笑？"
"可是……"我組織了一下語言，"您閨女都跑了，我這女婿身份也不太穩(wěn)當(dāng)，您找我當(dāng)專屬搓澡工，這傳出去……"
"傳出去怎么了？"趙德柱一瞪眼，"我花我的錢，搓我的背，關(guān)別人屁事？"
"那您閨女那邊……"
"她？"趙德柱冷笑一聲，"她要是還認我這個爹，就乖回來給我磕頭認錯。認不認是她的事，你搓不搓是你的事。兩碼事。"
這邏輯。
我竟然無法反駁。
"行吧。"我把錢推回去，"錢先不收，先**。等您覺得值了再說。"
趙德柱難得看我的眼神里帶了一絲滿意。
"算你小子懂事。"
他拎起剩下的半袋包子往外走。
又到門口停下來了。
"對了。"
"嗯？"
"今天晚上我有個飯局，你跟我去。"
"我去干嘛？"
"我那幾個老伙計，一個腰間盤突出，一個肩周炎，還有一個頸椎強直。"
趙德柱看著我，笑得跟個人販子似的。
"我得讓他們見識見識。"
我："……"
總感覺事情正在往奇怪的方向發(fā)展。
第三章
晚上六點半。
趙德柱派了輛商務(wù)車來接我。
我穿著我那件最體面的白襯衫上了車。
"你就穿這個？"趙德柱皺眉。
"我搓澡的，又不是去走紅毯。"
趙德柱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飯局在城南一個私房菜館，門面不大，進去別有洞天。
包間里坐了三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