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里面找出一點慌亂。
沒有。
沈青檀太穩(wěn)了，穩(wěn)得像她從來沒有騙過我。
我說：「那我是誰？」
她靜了幾秒。
客廳里的鐘走了一格，咔噠一聲。
她說：「你是我丈夫?！?br>丈夫兩個字從她嘴里出來，輕得沒有重量。
我笑出聲，胸口卻悶得發(fā)疼。
我想問她，暗房里那些照片算什么。
我想問她，那份調(diào)查資料算什么。
話到嘴邊，我咽回去了。
許知衡，別問。問出來，她只會把謊說得更漂亮。
沈青檀走近一步，聲音放低。
「今天是我不對，明天補你?！?br>她總是這樣。
打一個巴掌，再遞一顆糖。
以前我每次都接。
因為那顆糖太甜了。
她會在我發(fā)燒時守整夜，會在我被她圈子里的人嘲笑入贅時，當場掀桌，會在我畫展無人問津時，買下整面墻的畫。
她把我從泥里撈起來，又把我按進另一個泥坑。
我垂下眼。
「不用補了?！?br>沈青檀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裴敘白三個字。
我看見她眼神變了。
不是大起大落，只是原本緊繃的線松了一點。
她接起來，聲音比剛才軟了半分。
「到了？」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沈青檀轉身往外走。
我喊她：「沈青檀?！?br>她回頭。
我說：「今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她看著我，眉間有一絲不耐。
「我知道，知衡，敘白剛回國，很多事不熟，我去看一眼就回來?！?br>我問：「如果我不讓你去呢？」
她沉默兩秒，笑了。
「別任性。」
門關上后，客廳里只剩蛋糕**的甜味。
我站了很久，直到蠟燭徹底滅掉。
手機震動。
陌生號碼發(fā)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沈青檀和裴敘白站在江邊，煙花在他們頭頂炸開。
下一秒，身后有人捂住我的口鼻。
刺鼻的藥味灌進鼻腔。
我掙扎，指甲摳過桌沿，蛋糕刀掉在地上，叮的一聲。
有人在我耳邊笑。
「沈青檀的男人，終于落單了。」
第二章
我醒來時，臉貼著水泥地。
地面很冷，灰塵混著鐵銹味鉆進鼻子，嘴里全是血腥氣。
頭頂?shù)踔槐K燈，燈泡上爬著黑色飛蟲，翅膀撞在玻璃上，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我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后，手腕勒得發(fā)麻。
腳步聲從黑暗里靠近。
一個男人蹲下來，用鞋尖抬起我的下巴。
我看見他的臉，額角有一道舊疤。
他舉著手機，對準我。
「許先生，認識我嗎？」
我搖頭，嗓子干得像被砂紙磨過。
他笑了笑。
「不認識也正常，我這種人，沈青檀不會帶你見?！?br>旁邊有人搬來一把椅子，刀疤男坐下，點了根煙。
煙味熏得我眼睛發(fā)酸。
「三個月前，沈氏截了我一條貨線，害我賠了兩億，沈青檀手干凈，律師團一壓，我連她裙邊都碰不到。」
他吐出一口煙，灰燼落在我手背上。
燙意炸開，我咬緊牙。
「她不是喜歡護著你嗎？我倒要看看，她今晚肯不肯來?！?br>他把手機貼到我耳邊。
電話撥出去。
我聽著嘟聲，一下，一下，像釘子敲在骨頭上。
接通那刻，我?guī)缀醢焉ぷ铀洪_。
「青檀，救我，我被人抓了，在倉庫，他們要……」
那邊很吵。
煙花聲，笑聲，江水拍岸聲。
沈青檀的聲音傳來，帶著壓下去的不耐。
「許知衡，你又想干什么？」
我愣住。
刀疤男笑出聲，把手機拿遠，又貼回來。
我急得身體往前掙，繩子勒進肉里。
「我沒有鬧，真的有人抓了我，他們說因為沈氏那條貨線，青檀，我在……」
電話那邊傳來裴敘白的聲音。
「青檀，是他嗎？要不你先回去吧?！?br>沈青檀說：「不用，他脾氣上來了，哄一次能鬧三天?！?br>我的血在那一瞬間涼下去。
我喊：「沈青檀！」
她沉默了一下。
「許知衡，別鬧，敘白剛回國，我沒空哄你?！?br>電話斷了。
屏幕暗下去。
倉庫里安靜了半秒。
刀疤男鼓掌。
「好，好一個沈總?！?br>他站起來，走到我面前，手指拍了拍我的臉。
「聽見沒？你不值錢?！?br>我盯著黑掉的手機，眼睛發(fā)脹，淚水沒有掉出來，堵在眼眶里燒。
原來人被丟下的時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