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口。云瑤清清白白，輪不到你潑臟水。」
「清白？」
我剛吐出兩個字，謝家老夫人的拐杖已經(jīng)重重敲在地上。
「把她帶進祠堂。今日謝家賓客盈門，她敢鬧，就讓她跪到肯認錯為止?！?br>兩個婆子上來拽我。
春枝從側(cè)門沖出來，抱住我的腰。
「姑娘不能去祠堂，她嫁衣都破了，你們謝家還要不要臉？」
謝允之看都沒看她。
「掌嘴?！?br>婆子抬手打春枝。
我抓住那婆子的手腕，反手把她推開。
謝允之的眼神沉下來。
「沈晚棠，你還敢動手？」
我說。
「你們要打我的人，我為什么不敢？」
沈云瑤輕聲勸。
「姐姐，別讓允之哥哥為難了。你跪一跪，跟老夫人認個錯，這事就過去了。」
我笑了一下。
「你怎么不跪？」
她眼淚說來就來。
「姐姐若覺得我跪了能消氣，我跪就是?！?br>她膝蓋剛彎，謝允之立刻扶住她。
「你沒錯，跪什么？」
春枝呸了一聲。
「沒錯的人哭得像剛出殯，有錯的人倒被你們按著磕頭，謝家這門親真是開眼?！?br>謝允之抬腳踹來。
一道刀鞘擋在他腿前。
謝硯遲的侍衛(wèi)不知何時折返，站在門口。
「我家大人說，人是從他的車上下來的。沒查清前，誰動她，先問錦衣衛(wèi)的刀?！?br>謝允之臉色變了。
老夫人也收了怒氣。
「首輔大人還說什么？」
侍衛(wèi)看向我。
「大人說，沈姑娘若想活，今晚別吃謝家的東西?！?br>沈云瑤的手藏進袖中。
我看見她指甲刮過袖邊，刮下一點**。
謝允之也看見了。
他沒有問她。
他只盯著我。
「沈晚棠，你到底跟小叔說了什么？」
我理了理破開的嫁衣。
「說你配不上我?！?br>謝允之臉上的溫文碎開了一角。
謝家祠堂的門一關(guān)，滿堂祖宗牌位像一群不說話的看客。
老夫人坐在上首，謝允之站在她身邊，沈云瑤被扶著坐下，還披了一件披風。
我跪在冰冷青磚上。
春枝被攔在門外，拍門拍得嗓子都啞了。
老夫人問。
「沈晚棠，今日逃轎，攀扯長輩，污蔑云瑤，你認不認？」
「不認?！?br>謝允之皺眉。
「晚棠，你別逼我?！?br>我抬頭看他。
「你前世給我灌藥時，也是這句。」
祠堂里有個旁支少年抬起頭。
他叫謝臨，平日跟在謝允之后頭寫詩奉承，膽子小得很，這會兒手里的茶盞晃了一下。
謝允之沒有聽明白，只當我瘋話。
「你還要胡言多久？」
沈云瑤低聲說。
「允之哥哥，姐姐今日受了驚，別同她計較。她只要愿意給我敬杯茶，這事我不追究?！?br>我笑了。
「給你敬茶？你是正妻，還是長輩？」
她咬住唇。
老夫人拍桌。
「放肆。云瑤是沈家嫡女，你不過是商戶婦肚子里生的庶出，若不是沈家可憐你，哪有你今日的富貴？」
我說。
「這富貴給你，你要不要？」
老夫人被噎得握緊拐杖。
謝允之走到我面前，彎腰壓低聲音。
「沈晚棠，云瑤身子弱，受不得這些。你乖乖認錯，我還許你進門做貴妾?！?br>我看著他腰間的玉墜。
那玉墜和我手里的半塊鴛鴦玉同色，只是雕工差些。
前世我沒看懂。
沈云瑤和旁人私會用的信物，謝允之早就見過。
他不是不知情。
他是裝作不知情。
「謝允之，你真讓人惡心?！?br>他直起身，眼里的憐惜散了。
「來人，取家法。」
沈云瑤急忙站起來。
「別打姐姐，今日是你的好日子。」
老夫人點頭。
「云瑤心善。沈晚棠，你看看你，再看看她。」
我說。
「她心善，不如讓她替我挨?！?br>沈云瑤的臉白了。
謝允之揚手給了我一耳光。
臉側(cè)發(fā)麻，我嘗到血腥味。
祠堂門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穿褐衣的老太監(jiān)慢慢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小內(nèi)侍，手里捧著賀禮。
他臉上堆著笑，聲音尖細。
「謝探花大喜，咱家來討杯喜酒?！?br>謝允之轉(zhuǎn)身行禮。
「劉公公?！?br>我看著劉全。
前世那張臉貼近我時，脂粉味混著藥味，像一塊發(fā)霉的糖。
劉全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這就是今日的新娘子？」
沈云瑤往謝允之身后躲了半步。
謝允之擋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