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沈家接回來的商戶庶女。
與其他庶女不同，我要替兩位貴人賠命。
一個是我的探花郎未婚夫。
一個是他藏在心尖上的真千金。
謝允之高中不久，就要娶回他心悅的沈云瑤。
他們情深義重，我便有些礙眼。
謝允之親自給我灌下**。
「晚棠，對不住，云瑤不能背這名聲?！?br>我死后，那位從不愿多看我的謝家叔父，在亂墳前停了車。
「蠢晚棠，下輩子離謝允之遠(yuǎn)點(diǎn)?！?br>于是重生后，我拒絕上謝允之的花轎。
轉(zhuǎn)頭攔下謝家叔父的黑木馬車，扯著嫁衣爬了上去。
謝允之氣得追來，抓著車窗喊。
「沈晚棠，你腦子里是不是只有謝家的門楣，沒有我？！」
車簾內(nèi)，一把繡春刀橫在我頸邊。
執(zhí)刀的侍衛(wèi)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具尸首。
謝硯遲坐在車中，玄衣壓著喜轎外的紅，手里還捏著一封未拆的折子。
「攔我的車，知道按什么罪論嗎？」
我跪在車板上，嫁衣散了一半。
「知道?！?br>「知道還爬上來？」
「不爬上來，今晚我會死。」
謝允之在外面拍車門。
「小叔，她是我未過門的妻，今日鬧了脾氣，侄兒這就帶她回去?！?br>謝硯遲沒有看他。
「你要我救你？」
「我要嫁給你?！?br>侍衛(wèi)手里的刀往下壓了一分。
謝允之在車外笑出了聲。
「沈晚棠，你瘋了？你一個商戶庶女，也配攀我小叔？」
我看著謝硯遲。
「劉全今晚在謝府等人，等的是我?？伤嬲娜?，不姓沈晚棠?！?br>車?yán)锇察o下來。
謝硯遲終于抬眼。
「你說誰？」
「司禮監(jiān)的劉全?！?br>他的手指在折子上停住。
「再說一句。」
「謝允之要把我迷暈，送到劉全床上，保沈云瑤的名節(jié)。她和人私會，被劉全拿了把柄?！?br>謝允之在外面怒喝。
「胡說八道！小叔，她自小在商戶人家養(yǎng)大，滿嘴市井臟話，侄兒這就處置她?！?br>我從袖中摸出一塊碎玉。
玉上只有半只鴛鴦，被我用紅線纏住。
「這不是全部。另一半，在沈云瑤那里?！?br>謝硯遲伸手。
我沒有遞。
「娶我，我給你?！?br>侍衛(wèi)罵了一句。
「大膽。」
謝硯遲卻笑了。
他那笑沒有溫度，像刀刃在燈下翻了一面。
「你拿半塊破玉，逼我娶你？」
「大人也可以殺了我。只是我死了，劉全今夜照樣得意，謝允之照樣春風(fēng)滿面，沈云瑤照樣干干凈凈做探花夫人?！?br>我抬頭看他。
「上輩子，我就是這么死的。」
謝硯遲盯著我許久。
謝允之還在外面喊。
「小叔，家中賓客都等著，您別聽她撒瘋?！?br>謝硯遲放下車簾。
「走?！?br>馬車動了。
謝允之的聲音被甩在后面。
「沈晚棠，你敢走，我要沈家一門都后悔！」
我抱著那半塊玉，坐在謝硯遲腳邊，嫁衣被車輪顛得亂作一團(tuán)。
他看著我。
「沈晚棠，你最好真有用?！?br>我說。
「我比你想的有用?！?br>他將那封折子扔到我面前。
「那就先活過今晚?！?br>黑木馬車沒有進(jìn)謝府正門。
謝硯遲讓人把我放在側(cè)門前。
我抓著車沿不肯松手。
「大人不帶我進(jìn)去？」
他看著滿街追來的謝家小廝。
「你若連這道門都走不過去，不配同我談婚事?！?br>我說。
「謝允之會把我拖回沈家?！?br>「那就別被他拖走?！?br>車簾落下前，他又開口。
「三日后，探花慶功宴。你若還有命，來找我。」
馬車離開。
謝允之沖到我面前，一巴掌揚(yáng)起來，最后落在我肩頭，把我推得撞上門柱。
「沈晚棠，你當(dāng)街?jǐn)r我小叔的車，是想讓滿京城看謝家的笑話？」
我扶著門柱站穩(wěn)。
「我不嫁你了?！?br>他像聽見荒唐戲文。
「不嫁我，你還能嫁誰？我肯要你，是看沈家養(yǎng)你一場，你還真把自己當(dāng)成千金小姐了？」
沈云瑤從轎中下來。
她穿著月白裙，發(fā)間只簪了一支玉釵，瞧著比我這個新娘還像受了委屈的人。
「姐姐，你要是恨我回來搶了你的位置，沖我來就是。允之哥哥等你拜堂等到現(xiàn)在，你怎么能去攀謝首輔？」
我看著她。
「我攀誰，也比替你頂罪強(qiáng)?！?br>她臉色白了白。
謝允之一步攔在她前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