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的試菜席上，有人笑著問我和顧景川什么時候把證領(lǐng)了。
我看向顧景川。
他夾菜的手停了一下，隨后把那塊魚肉放進(jìn)江念知碗里。
“證不急，等知知手上的展會忙完再說?！?br>滿桌的人安靜了一瞬。
江念知低著頭，小聲說：“都是我不好，耽誤了你們。”
顧景川立刻皺眉：“你別多想，棠棠不是小氣的人。”
我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水有點(diǎn)涼。
我這個人心軟，但不算沒骨頭。
所以我決定放過顧景川，也放過自己了。
這點(diǎn)尷尬很快被顧家人揭過去。
顧景川的母親梁玉梅把菜單推到江念知面前，語氣比對我親熱許多。
“念知，你胃弱，看看有沒有不能吃的?！?br>江念知連忙擺手：“阿姨，我不挑的。”
“你從小在我們家長大，跟親女兒有什么分別?！绷河衩放牧伺乃氖郑挚聪蛭?，“棠棠，你也別介意，她身體不好。”
我笑了一下：“不介意。”
這三個字我說過很多次。
江念知拿走我選的婚紗，我說不介意。
顧景川陪她過生日，把我丟在民政局門口，我說不介意。
我熬夜替顧家修好的老瓷瓶，被梁玉梅拿去夸江念知心靈手巧，我還是說不介意。
顧景川聽多了，便真以為我什么都不介意。
他把一杯溫水放到江念知手邊，回頭對我說：“棠棠，知知那邊展會缺人，婚禮**別排太多事給她?！?br>我問：“伴娘名單不是早定了嗎？”
江念知忙說：“我可以不當(dāng)伴**。棠棠姐要是不喜歡我，我去后面幫忙也行?！?br>顧景川放下筷子：“你別這么說?！?br>他看我的眼神帶著責(zé)備。
“她已經(jīng)讓步到這個地步了，你還想讓她怎么樣？”
桌邊的朋友看向我。
有人想開口，被旁邊的人拉住。
我把菜單合上：“那就不用她當(dāng)伴娘了?！?br>江念知的眼淚剛好掉下來。
顧景川站起身：“林棠，你一定要在今天鬧？”
我抬頭看他：“你問我什么時候鬧過？”
他被這句話噎住。
梁玉梅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女人要大度，婚還沒結(jié)就這么厲害，以后誰受得了？”
我點(diǎn)頭：“那就先別結(jié)?！?br>這句話落下，顧景川臉色沉了。
江念知抓住他的袖口，聲音發(fā)細(xì)：“景川哥，你別生氣，棠棠姐說氣話?！?br>顧景川看也沒看我，帶她離席。
他經(jīng)過我身邊時說：“你冷靜好了再聯(lián)系我?！?br>我把手機(jī)翻過來，正好有一條消息進(jìn)來。
秦姨問我，舊院那批瓷片要不要今晚封箱。
我回了兩個字。
封吧。
試菜席散得很快。
我的閨蜜許真陪我站在酒店門口，氣得把包帶捏出折痕。
“林棠，你還嫁？他剛才那樣，像是你逼他娶你。”
我看著顧景川的車開到門廊下。
江念知坐進(jìn)副駕駛，顧景川替她擋著車頂，手還停在她肩上。
我說：“不嫁了?！?br>許真愣了愣：“你說真的？”
“真的?！?br>她盯著我看了半分鐘，忽然笑出聲：“行，我等這句話等三年了。”
顧景川的車從我面前開走。
車窗降下半截，他語氣生硬：“我送知知回展館，她今晚要布置場地。你自己回去，別站在風(fēng)口。”
我說：“好。”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么快，又補(bǔ)了一句：“我忙完去找你?！?br>我叫的車剛好到了。
許真替我拉開車門，沖顧景川笑：“顧先生忙你的，我們棠棠有人送。”
顧景川看了她一眼，車窗升了回去。
回家的路上，手機(jī)響了十幾次。
我沒接。
最后一條是語音。
我轉(zhuǎn)成文字。
“知知今晚被你嚇到了。她本來就沒安全感，你何必拿婚事刺她？”
我看完，把顧景川的訂婚群退了。
群里很快有人私聊我。
顧景川的表妹顧佳佳發(fā)來一串話。
“嫂子，你別這么小心眼。念知姐是我們?nèi)业亩魅耍?dāng)年要不是她找回老爺子最喜歡的瓷瓶，奶奶到現(xiàn)在還睡不好。你吃她幾次醋，有意思嗎？”
我回：“那個瓷瓶不是她找回來的?！?br>顧佳佳秒回。
“不是她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你？你那時候連顧家的門都進(jìn)不了?！?br>我沒有再回。
那只瓷瓶確實是我找回來的。
碎成二十七片，缺了半邊底，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