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是你的女兒還是你的仇人？”
爹嘴唇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
”她犯了錯就該受罰，送去莊子思過有何不可——”
”思過？你一巴掌打下去，她的臉腫成這樣，你還跟我說思過？那女人連根頭發(fā)絲都沒少，你女兒臉上五道印子，你跟我說誰犯了錯？”
柳氏突然又抽噎起來：
”夫人……都是妾身的錯……是妾身不該湊上去討小姐嫌……老爺要罰就罰妾身吧……”
”你閉嘴?！?br>娘沒回頭看她一眼，眼睛始終釘在爹臉上。
”沈端方，我把話放在這兒。今天你要送她去莊子，行。我?guī)е摺慕裢?，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這個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br>爹面色變了變：”你瘋了？為了這點事就要跟我和離——”
”一點事？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打她一下，就是剜我的心頭血。你信那個女人的眼淚，不信你親閨女的清白——這個家我待不下去了。”
她低頭看我，聲音軟下來：”阿芫，跟娘走?！?br>我點點頭，攥緊她的手。
娘牽著我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頭也不回地對身后說了一句話。
”沈端方，你今天做的這個決定，以后別后悔?！?br>那天傍晚，娘收拾了三口箱子，帶著我上了馬車。
娘低頭捧著我腫起來的半邊臉，輕輕吹了吹。
”疼不疼？”
我搖頭。
她的眼眶一下子又紅了。
”從今以后，誰敢再碰你一根頭發(fā)，娘讓她全家都不好過?！?br>我信。
3.
我們當天就搬回了娘陪嫁的槐園。
吳媽在灶下燒了一鍋熱水給我洗臉，一邊洗一邊罵。
罵沈端方眼瞎心盲，罵柳媚兒不得好死。
夜里我睡不著，翻來覆去的。
臉還腫著，一碰就疼。
我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書房門口。
我從門縫里往里瞧。
娘坐在書案后面，面前鋪著三張云紋箋。
她手里捏著一張泛黃的紙，正從頭到尾地看。
我認出來了，那是我爹當年親筆寫的求婚書。
她看得很慢很慢，然后輕輕把紙放到一邊，提起筆，開始寫信。
許嬤嬤端了一盞熱茶進來，低聲問：“**，真要做？”
娘沒有抬頭，筆尖在箋上游走，發(fā)出沙沙的輕響。
“嬤嬤，他打阿芫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