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祖母寧安長公主，天潢貴胄，帝王血親。我打小住在公主府里，進出皆有儀仗。我見過的世面，您一輩子也見不著?！?br>她頓了頓，像是要給我留出消化的工夫。
”林夫人，我打聽過你。**早死了，鄉(xiāng)下來的，沒個體面親眷?！?br>”你一介商戶婦，縱有金山銀山，到底是銅臭里滾出來的。商人四民之末，再有錢，見了官也得低頭。”
“可我身后是皇家。便是日后我與林珩過不下去，我也還是長公主的孫女，誰敢動我一根頭發(fā)？”
”你呢？你離了林家這棵大樹，還剩什么？”
她看我，像在看一個可憐蟲。
”識相些。我若真心要嫁進來，你是攔不住的。與其鬧得難看，不如做個順?biāo)饲?。等我進了門，還能敬您三分。”
我面色未變，把茶盞往案上一擱，發(fā)出一聲脆響。
”說完了？”
她那笑僵了一瞬。
我看著她。
”你說你是金枝玉葉。那你可知道，你祖母當(dāng)年是怎么成的寧安長公主？”
裴月瑤皺眉：”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笑了。
”想進我林家的門？”
”做夢?！?br>她猛地站起來。
”林夫人，你今日這般待我，他日我進了門，你可沒好果子吃！”
我不惱反笑：”你放心。只要我還活著，你就別想踏進這道門半步?！?br>她抓起錦盒，轉(zhuǎn)身就走，丟下一句：
”你會后悔的！”
后悔？！
我這輩子最后悔的，是沒能在我娘咽氣前，把這一家人的臉皮一張張揭下來，按在她面前給她看。
我娘臨終那年，我才十三歲。
她攥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她說，蘅兒，娘不怨他。
可我怨。
如今她看不見了。
不要緊。
我做給她看。
第二日晌午，門房來報：”夫人，公主府來人了?！?br>我放下手里的賬冊。
進來的是一位老婦人。
當(dāng)年頂了我娘名頭的柳氏，如今的寧安長公主。
她穿一身石青緞面褙子，鬢邊斜插一支累絲金鳳，腕上玉鐲水頭極足。
”林夫人，我是月瑤的祖母。兩個孩子的事，我想與你說道說道?！?br>她從袖中取出一封文書，擱在案上。
”這是江淮一帶的鹽引專營之權(quán)。你家林郎盯了多少年了？只要你點頭，許了這門親，這樁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