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室的綠蘿長得太瘋了。
林遠把藤蔓從窗臺上撈起來，一根一根理順，纏回那根生了銹的鐵絲架上。葉子背面沾著細灰，他用濕抹布一片一片擦，擦到第三片的時候，聽見身后走廊里橡膠鞋底摩擦**石地面的聲音。
護士長王麗華站在門口，白大褂口袋里插著三支筆，一支紅，兩支黑。
“林遠?！?br>她叫他名字的方式跟叫所有人一樣，不輕不重，不帶多余的東西。
“205床周老師想請你過去一趟。”王麗華說，“她有一封信，放了三年沒讀完?！?br>林遠把抹布搭在水桶邊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綠蘿的水珠落在他手腕上，涼的。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表盤上的細裂紋，兩點四十分。
“現(xiàn)在？”
“現(xiàn)在?！?br>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淡，混著從病房里飄出來的午飯余味——蒸蛋、爛糊面、切碎的青菜。205病房的門半開著，門牌下面貼著一張手寫的卡片，字跡很稚嫩，是彩色水筆寫的“奶奶加油”，旁邊畫了一朵向日葵。
周素華半靠在搖起的病床上，被子拉到胸口，外面罩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藏藍色對襟毛衣。頭發(fā)梳得很整齊，用一枚黑色的老式發(fā)夾別在耳后。床頭柜上放著一只搪瓷杯，杯口磕掉了一小塊瓷，里面泡著半杯已經(jīng)涼了的白開水。
她看見林遠進來，欠了欠身子。
“小林來了?！敝芩厝A的聲音有點啞，但咬字很清楚，每個字都像在舌尖上放穩(wěn)了才送出來，“不好意思，耽誤你時間。”
“不耽誤。”
林遠在床邊的方凳上坐下。凳子面是人造革的，坐上去會發(fā)出一聲很輕的吱呀。
周素華沒有馬上說話。她把手伸到枕頭下面，摸了一會兒，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磨得起了毛，正面用藍黑墨水寫著收件人地址和姓名，郵票是八七年的生肖兔票，兔子耳朵的線條已經(jīng)有些褪色。
“這是我老伴兒三年前寫給我的。”周素華低頭看著信封，食指指腹輕輕劃過上面自己的名字，“他走之前一個星期寫的，放在床頭柜上，我隔了兩天才拆?！?br>她把信封翻過來，封口已經(jīng)撕開了，但不像是被粗暴扯開的，撕得很小心，沿著折痕一點一點揭開的那種小心。
“我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