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落地就不哭，一開嗓，像戲臺上的小鈴鐺。
柳清屏抱著她，笑得比臺上還美。
“就叫柳明珠?！?br>我聽見傭人議論時，正被沈**抱著曬太陽。
妹妹果然如愿了。
她有了天生的嗓子，有了能把人捧上云端的母親。
可她還不知道，柳清屏從不養(yǎng)女兒。
她只養(yǎng)能替她翻身的工具。
我三歲時，沈家辦滿月后的第一場家宴。
說是給我慶生，來的卻是沈家旁支。
二叔母一進門，就把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推到我面前。
“今宜，這是你堂姐靜蘭。她比你大兩歲，往后你可要跟她學(xué)規(guī)矩?！?br>沈靜蘭穿著白裙子，手里捧著一只金鈴鐺。
她笑得甜，話卻直往人耳朵里扎。
“妹妹怎么還不會完整背詩？我兩歲就會了?！?br>沈**臉色一僵。
我抱著沈知硯給我縫的小兔子，沒吭聲。
二叔母立刻接話：“孩子有早慧有晚慧，嫂子別急。只是外面都說沈家小小姐出生時有異象，我還以為真是個靈透的?！?br>一桌人笑起來。
沈硯川放下茶杯。
沈**按住他的手，怕家宴鬧得難看。
上一世的妹妹最受不了這種陰陽話。
她會當(dāng)場在心里罵二叔母窮酸，罵沈靜蘭小**，再把鈴鐺砸到地上。
她罵得越狠，旁支越覺得她惡毒。
我慢吞吞伸手，碰了碰沈靜蘭手里的金鈴。
鈴聲很脆。
我抬頭問她：“姐姐，這個給我玩嗎？”
沈靜蘭笑容更甜。
“這是祖母給我的，你想要，讓**也去求祖母呀?！?br>她故意把鈴鐺在我面前晃。
我沒有搶。
我只是把心音送給祖母身邊那個老管事。
鈴鐺里有裂聲，像以前庫房那套被換掉的金器。
老管事正在倒茶，手一頓。
我又看向祖母。
祖母坐在主位，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這位老**不喜歡沈**，嫌她性子軟，也不喜歡我，嫌我出生差點要了兒媳的命。
可她最恨家里人拿祖宗東西做手腳。
沈靜蘭還在笑。
“妹妹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聽不懂？”
老管事忽然上前。
“老夫人，這鈴聲不對?！?br>二叔母臉上的笑僵住。
祖母讓人拿來庫房冊子，當(dāng)場查出沈靜蘭手里的金鈴不是祖母送的那只。
真正的那只，被二叔母拿去典當(dāng)換了玉鐲。
席上沒人再笑。
二叔母跪在地上，額頭冒汗。
祖母沒有看她，只看我。
“你怎么知道鈴有問題？”
我眨了眨眼。
“不好聽?！?br>沈知硯站在門邊，手里還端著給我溫的牛乳。
他的視線落在我臉上，像在看一件他第一次弄懂的小機關(guān)。
那天以后，祖母沒再說我晦氣。
沈靜蘭被罰跪祠堂，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帶著紅腫的眼睛來找我。
“你故意的。”
我抱著兔子看她。
“姐姐說什么？”
她伸手要推我。
沈知硯從廊下走出來，擋在我面前。
“你碰她一下，我把那只玉鐲的去處告訴祖母?！?br>沈靜蘭縮回手。
她恨恨瞪我。
我沒躲。
第一條裂縫已經(jīng)有了。
沈家不是沒人會信我，只要我把刀遞到他們手里，他們自己會砍下去。
妹妹五歲那年，第一次登臺。
南城小報把她寫成小神童，說她開口能讓老票友落淚。
沈**讀給我聽，語氣里滿是驚嘆。
“這孩子真厲害。”
我正在跟著繡娘學(xué)打結(jié)。
針尖扎進指腹，我沒叫。
沈**心疼地拿帕子給我擦。
“今宜不喜歡就不學(xué)了。”
我搖頭。
“娘親教我的香囊，我想親手縫完?！?br>門外傳來沈硯川的聲音。
“誰又讓她碰針？”
他進門時臉色不好，身后跟著祖母派來的嬤嬤。
嬤嬤一看見我手上的血點，就跪了。
“先生，是老夫人說，姑娘總該學(xué)些手上功夫?！?br>沈硯川立刻要去找祖母。
我拉住他的袖子。
“爹爹，祖母沒有罰我。是我想學(xué)。”
他低頭看我。
我把縫歪的香囊遞給他。
“這是給哥哥的。他每晚在門外守著，會冷?！?br>沈知硯站在窗外，肩膀動了一下。
沈硯川把怒氣咽回去。
“那也不許扎手。”
嬤嬤松了口氣。
可當(dāng)晚，沈靜蘭就把我的香囊剪碎了。
她把碎布丟進水池，拍著手笑。
“一個外頭撿來的，也配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