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好？”
我蹲在池邊撈布。
她身邊的兩個小丫頭也笑。
“小小姐不哭嗎？”
“她平時(shí)不是最會裝乖？”
我把濕透的碎布攥在掌心。
沈靜蘭湊近我。
“你讓祖母罰我，我也讓你嘗嘗沒用的滋味。”
我抬頭。
“你為什么討厭哥哥？”
她撇嘴。
“他是養(yǎng)子，沈家以后有我爹，有我哥，輪不到他。”
沈知硯的腳步聲停在月洞門外。
我聽見了。
沈靜蘭沒有。
她繼續(xù)說：“他娘當(dāng)年跪在沈家門口求收留，死了還要把兒子塞進(jìn)來，晦氣?！?br>月洞門外的影子沒有動。
我慢慢站起來，把碎布放進(jìn)袖口。
“這句話，你敢當(dāng)著哥哥說嗎？”
沈靜蘭笑出聲。
“他又不敢反駁我。”
沈知硯轉(zhuǎn)身走了。
我沒有追。
晚上，我把碎布一片片晾干，重新縫成一只丑兔子。
第二天放到他書桌上。
沈知硯看著那只兔子很久。
“你聽見了？”
我點(diǎn)頭。
“她說的不對?！?br>“哪里不對？”
“你不是被塞進(jìn)來的。”
我把針線盒推給他。
“你是我哥哥。”
沈知硯的手落在兔子耳朵上。
他沒有說謝謝。
那天夜里，沈靜蘭院里的兩個小丫頭**出偷了庫房綢緞。
她哭著說自己不知道。
祖母問是誰先發(fā)現(xiàn)的。
管家說：“是知硯少爺。少爺順著水池邊的碎布查到針線房，針線房的人為了自保，把偷綢緞的事全招了?！?br>沈靜蘭被關(guān)了半月。
沈知硯從祠堂門口路過時(shí)，她撲到門縫邊罵他。
“你這個沒人要的野種?！?br>沈知硯停下腳步。
“下次再罵今宜，我查的就不是綢緞了?！?br>我站在廊下，沒有出聲。
哥哥這把刀，終于愿意自己出鞘了。
七歲那年，柳明珠來江城唱堂會。
沈家請戲班進(jìn)府，是祖母的意思。
她說我性子太靜，聽幾出熱鬧戲也好。
我在水榭邊見到了妹妹。
她穿著紅繡鞋，額頭點(diǎn)了朱砂，唱腔比上一世的我還亮。
她一眼認(rèn)出我。
她端著茶盤走過來，故意把滾燙的茶水潑在我手背上。
“小小姐，對不住。”
她嘴上道歉，眼睛里全是得意。
沈**嚇得站起來。
沈硯川臉色沉下去。
戲班班主把妹妹往前一推。
“沒規(guī)矩的東西，給小姐跪下?！?br>妹妹跪得很快。
她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在沈家人面前顯得跋扈。
她抬頭看我，眼眶里蓄著淚。
“小姐要打要罰都行，是明珠手笨?！?br>旁邊幾位夫人立刻心軟。
“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唱戲的孩子已經(jīng)苦了，沈家小小姐金尊玉貴，總不能跟她計(jì)較?！?br>熟悉的集體偏向。
上一世，我也常被這樣推到臺前。柳清屏?xí)屛夜?，會讓我哭，會讓我把別人的錯認(rèn)到自己身上。
我看著妹妹。
“你手笨，那就別端茶了?！?br>她愣了下。
我轉(zhuǎn)頭對祖母說：“讓她唱吧。客人不是來看她端茶的?！?br>幾位夫人的目光變了。
一個孩子燙傷了，還替戲班說話，誰也挑不出錯。
妹妹咬住唇。
她不想唱。
因?yàn)樗齽偛艥姴钑r(shí)，袖口碰到了炭火，戲服內(nèi)襯已經(jīng)燙出焦味。上臺一動，針腳就會裂。
我聞見了。
柳清屏也聞見了。
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妹妹的肩。
“明珠，小姐給你臉面，你要接住。”
妹妹臉白了。
她被推上臺，唱到第三句，袖口撕開一條長縫，露出手臂上密密的戒尺印。
水榭里靜了一瞬。
柳清屏的笑沒有變。
“小孩子練功，哪有不挨幾下的?！?br>妹妹看向我，眼里第一次露出慌意。
她終于知道了。
戲樓的花路不是被人捧著走。
是被人打著走。
我沒有替她說話。
我只是低頭吹了吹手背上的紅痕。
沈**把我抱進(jìn)懷里。
“今宜疼不疼？”
我說：“疼。”
沈硯川當(dāng)場讓戲班離府。
柳清屏跪在院中求情。
妹妹被她按著頭磕在青石上。
“求小姐開恩?！?br>我站在臺階上。
上一世她看我被柳清屏打，笑著說我活該。
這一次，我看著她額頭破了皮。
我說：“你該求的不是我，是被你燙傷的人?！?br>妹妹抬頭，嘴唇動了動。
她想罵我。
柳清屏按住她后頸，逼她把頭重新磕下去。
“明珠，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