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警笛聲。有路人報了警。
我目送著**和救護車呼嘯而至，紅藍燈光交替閃爍在深夜的路面上。溫若笙被從副駕拉出來的時候，我隔著一百米看見了她的身影——穿著那條紅色的連衣裙，長發(fā)散落，被一個女警扶著，捂著臉哭。
上輩子的我，會在這個時候沖過去把她護在懷里，說"別怕，有我在"。
這輩子，我只是搖上了車窗。
手機震動。溫若笙的短信跳了出來。
"老公你在哪？？？**來了??！你快來?。。。≌f好來幫我的?。?
一連串的感嘆號和問號。著急，慌張，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
我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
"程硯。"
"在。"
"溫若笙的那輛保時捷，登記在我名下對吧？"
"對，去年你生日買的，寫的你的名字，給她開。"
"好。"我點了點頭，"你幫我查一件事——三個月前那輛車做保養(yǎng)的時候，4S店有沒有裝什么額外的東西。行車記錄儀之類的。"
"我記得裝了的，前后雙錄。"
我閉了閉眼。
上輩子，沒人提起過行車記錄儀這件事。不是沒有，是被人為消除了。是誰？溫若笙？傅時黎？還是幫他們善后的人？
但這輩子，我會在任何人動手之前，把那張SD卡拿到。
"去。"我說，"現(xiàn)在就去。趁現(xiàn)場混亂，把車里行車記錄儀的存儲卡取出來。"
程硯猶豫了一秒，然后轉(zhuǎn)身跑了過去。
我坐在車里，看著遠處忙碌的救援現(xiàn)場，看著溫若笙被帶到**旁邊做筆錄。她的肩膀在抖，但我知道那不是因為害怕死者，而是害怕自己被追究。
程硯回來得很快。手里攥著一張拇指甲蓋大小的存儲卡，呼吸急促。
"拿到了?，F(xiàn)場太亂，沒人注意。"
我伸手接過那張卡，捏在指尖。薄薄一片塑料，卻承載著足以讓溫若笙和傅時黎萬劫不復的真相。
"回去。"我發(fā)動引擎，"明天——不，今天早上八點，讓周律師到我辦公室。"
邁**無聲地匯入深夜空曠的車流。后視鏡里，紅藍警燈越來越遠，像另一個世界的燈火。
凌晨四點二十分，我回到家。
衣服沒脫，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把那張SD卡**了筆記本電腦。
畫面跳出來的時候，我的手攥緊了扶手。
主駕位上的男人——傅時黎。三十五六歲的年紀，五官算得上英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小臂，右手握著方向盤，左手——
左手搭在副駕溫若笙的大腿上。
溫若笙穿著那條紅裙子，半靠在座椅上，仰著頭笑。那種笑容我太熟悉了，是她撒嬌時才有的、眼角彎的弧度。曾經(jīng)那個弧度只屬于我。
"開慢點嘛……"她在視頻里說，聲音嬌軟得像**蜜。
"怕什么？這條路沒人。"傅時黎笑著回頭看她，方向盤跟著偏了一下。
然后時速表顯示——148。
城市道路，限速80。
畫面在第七分四十三秒的時候發(fā)生了突變。一輛銀色的**從右側(cè)匝道匯入，車速正常。但保時捷的速度太快了，傅時黎猛打方向盤——
劇烈的撞擊聲。畫面劇烈抖動。溫若笙的尖叫聲刺破耳膜。然后——靜止。
我盯著定格的畫面看了很久。
視頻的時間戳顯示，從撞擊到畫面靜止，只有一點四秒。一點四秒，兩條人命，一個七歲小女孩失去了父親或母親——不，兩個都失去了。一個家庭灰飛煙滅。
而這一點四秒之后的四十秒里，視頻記錄了傅時黎從主駕爬出去、踉蹌著跑向黑暗的全過程。溫若笙在副駕尖叫著叫他的名字："傅時黎！傅時黎你別走！你別丟下我！"
她叫的不是我的名字。
上輩子我在獄中得知真相時，曾經(jīng)一個人在鐵床上躺了三天沒動。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心臟像被人用手生攥住，每跳一下都疼得我想死。
但現(xiàn)在，我看著這段視頻，心里只有一種平靜的、近乎冰冷的篤定。
你們毀了我一輩子。這輩子，換我來。
關掉視頻，我把SD卡取出來，鎖進書房保險柜的最深層。密碼換了——不再是溫若笙的生日，而是那個我永遠不會忘記的數(shù)字：那輛銀色**里七歲小女孩的死亡日期。
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