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主子的東西。”
我把湯潑在門檻上。
門外幾只螞蟻爬過，沒多久便翻了肚。
青雁臉白了。
我問她：“沈家規(guī)矩里，給新婦下藥，該挨多少板子？”
她嘴硬。
“二夫人別血口噴人?！?br>我把空碗遞給她。
“拿穩(wěn)了。等會(huì)兒宗祠里，我要問?！?br>她奪門而出。
宗祠前，沈家族親坐了滿堂。
宋清娘換了一身素白衣裳，頭上只簪一朵絨花，像被人欺負(fù)狠了。
沈硯舟站在她身側(cè)。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開口便定了調(diào)子。
“昨夜之事，是家門不幸。清娘守節(jié)三年，情分可憫。硯舟醉后失德，也愿擔(dān)責(zé)。族里商議過了，讓硯舟兼承二房?！?br>族老點(diǎn)頭。
“如此既全了清娘名聲，也不虧陸氏?！?br>我問：“怎么不虧？”
族老抬眼。
“你仍是沈家婦?！?br>“做次房？”
“商戶之女能入沈家門，已是抬舉?！?br>宋清娘輕聲道：“晚棠妹妹，別爭(zhēng)了。我不搶你的吃穿用度，你若不愿見我，我以后繞著你走?！?br>我看向沈硯舟。
“她繞著我走，你夜里也繞著她走嗎？”
堂中有人笑出聲，又趕緊憋住。
沈硯舟臉沉下去。
“陸晚棠，祠堂不是你撒潑的地方?！?br>我把藥碗放到供桌前。
“那這里是不是講理的地方？”
青雁站在人群后，身子一縮。
我指著碗。
“昨夜關(guān)我偏院，今早送毒湯。沈家想讓我病著認(rèn)下這門親事，是誰的主意？”
沈老夫人拍案。
“放肆?！?br>宋清娘咬住唇。
“妹妹，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不能用這種話污蔑姑母?！?br>沈硯舟拿起藥碗聞了聞。
“不過安神湯?！?br>我笑了。
“那你喝?！?br>他手指一頓。
沈老夫人怒道：“硯舟金貴，豈能喝隔夜殘湯?！?br>我點(diǎn)頭。
“金貴的人不能喝，低賤的商戶女就能喝?！?br>族老不耐煩。
“陸氏，你若再胡攪蠻纏，今日就按妒婦處置?！?br>“怎么處置？”
“三月不得出院，嫁妝暫由沈家代管?！?br>我聽見嫁妝二字，終于明白他們急什么。
我那三十六抬嫁妝，昨夜還沒進(jìn)庫。
沈家想先壓我，再吞嫁妝。
我看向沈硯舟。
“這也是你的意思？”
他避開我的眼。
“你性子太烈，先學(xué)規(guī)矩。嫁妝放在母親那里，免得你亂花?！?br>宋清娘柔聲勸我。
“妹妹，硯舟是為你好。女人嫁了人，總要收一收從前的野性?！?br>我走到她面前。
“你的野性收得很好，收進(jìn)了我的婚床?！?br>她眼淚立刻落下來。
沈硯舟擋在她面前。
“向她道歉?！?br>“她配嗎？”
他終于一巴掌打在我臉上。
祠堂安靜下來。
我嘗到口中血味，抬頭看著供桌上沈家祖宗牌位。
“這一巴掌，我記下了?！?br>沈硯舟聲音發(fā)啞。
“是你逼我的?！?br>祠堂外有人匆匆跑來。
“老夫人，陸家的嫁妝車不肯進(jìn)門，說要見姑娘親筆簽的收條。”
沈老夫人臉色一變。
我擦掉唇邊的血。
“讓他們等著?！?br>沈家不敢讓我死，也不敢真把我關(guān)太久。
那三十六抬嫁妝停在巷口，從早到午，整條街都看見了。
沈老夫人怕街坊議論，命人把我?guī)У酱箝T前。
嫁妝管事陸全站在車旁，見我臉上有掌印，手里的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姑娘，收條還簽嗎？”
沈硯舟站在我身后。
“自然要簽。陸全，你只是陸家奴仆，別越過主子說話?！?br>陸全笑了一下。
“沈公子這話有意思。我們陸家的主子在這兒，您是哪位主子？”
沈硯舟臉色難看。
宋清娘扶著沈老夫人出來，輕輕開口。
“陸管事，硯舟已是解元，往后是官身。陸家既然與沈家結(jié)親，說話也該留三分敬意。”
陸全看向我。
“姑娘，您說呢？”
我拿起收條，看也沒看便撕了。
紙片落了一地。
沈老夫人氣得站不穩(wěn)。
“陸晚棠，你瘋了?！?br>“嫁妝今日不進(jìn)沈家?！?br>沈硯舟急了。
“那你想放哪里？”
“陸家?guī)旆?。?br>“你已經(jīng)嫁進(jìn)沈家，嫁妝就是沈家的體面?！?br>我問他：“你的體面昨晚不在床上丟盡了嗎？”
圍觀的人群里傳來笑聲。
沈硯舟上前要搶我手里的嫁妝冊(cè)。
陸全橫在他面前。
“沈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