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上前行禮。
“先生，是我不好。昨夜我病中糊涂，鬧出誤會。晚棠妹妹憐我，硯舟勸她時(shí)急了些?！?br>她一句話，把爬床說成病中誤會，把打我說成勸。
山長看向我。
“陸氏，是這樣嗎？”
沈硯舟的眼神壓過來。
我笑了笑。
“先生想聽真話，還是聽沈家能留臉的話？”
山長臉色沉下。
“自然是真話?！?br>沈老夫人厲聲道：“陸晚棠?！?br>我當(dāng)著山長的面，把昨夜婚房的事說了一遍。
宋清娘搖搖欲墜。
“妹妹，你為何要這樣害我？”
沈硯舟怒道：“先生，她因我憐惜清娘，心生嫉恨，故意夸大。”
山長沒說話，只看著沈硯舟。
“你說?！?br>沈硯舟喉間發(fā)緊。
“學(xué)生酒后失態(tài)?！?br>山長閉了閉眼。
“沈硯舟，我教你六年，教的是修身，不是讓你高中后踩著妻族恩義作踐新婦?！?br>沈硯舟臉色發(fā)灰。
宋清娘跪下。
“先生，一切罪過在我。硯舟前程要緊，求您別棄他?！?br>山長低頭看她。
“你若真知他前程要緊，昨夜就該守住門?！?br>宋清娘哭聲一滯。
這是沈家第一次有人當(dāng)面讓她啞口無言。
沈老夫人強(qiáng)撐著笑。
“先生，家丑不可外揚(yáng)?！?br>山長把一封帖子放下。
“三日后知府設(shè)宴，原本要舉薦硯舟。今日之后，我得再想想?！?br>沈硯舟急了。
“先生。”
山長轉(zhuǎn)身離開。
沈硯舟追到門口，又停住。
他回頭看我，眼里全是恨。
“你滿意了？”
我說：“這才哪到哪?！?br>知府宴前三日，沈家把我看得更緊。
他們怕我出門亂說，連偏院外都加了兩個(gè)粗使婆子。
青雁每日來送飯，飯菜一天比一天差。
第三天早上，她端來一碗餿粥。
“二夫人，廚房忙著給清娘夫人燉補(bǔ)湯，您將就?！?br>我看著粥里漂著的黑點(diǎn)。
“拿回去。”
青雁翻了個(gè)白眼。
“您還當(dāng)自己是陸家大小姐？嫁妝不進(jìn)門，沈家沒把您趕出去已是恩典?！?br>我問：“宋清娘讓你這么說的？”
她得意起來。
“清娘夫人心善，不同您計(jì)較。換了旁人，早讓公子休了您?！?br>我端起粥，直接扣在她托盤里。
青雁尖叫。
門外婆子沖進(jìn)來。
“二夫人又發(fā)瘋了。”
我抓起桌上的木簪，抵在自己頸邊。
“去叫沈硯舟。半盞茶內(nèi)不來，我就死在沈家偏院。”
婆子嚇住了。
青雁還要罵，我把木簪往皮肉里壓了壓。
血珠冒出來。
沈硯舟很快來了。
他看見我頸邊的血，臉上不是心疼，是厭煩。
“你又要鬧什么？”
“我要出門。”
“不可能?！?br>“那我就死。新婚三日，新婦死在沈家。你猜知府宴上，會不會有人問？”
沈硯舟咬牙。
宋清娘跟在他身后，輕聲道：“妹妹，別拿自己的命威脅硯舟。他已經(jīng)三夜沒睡好了?！?br>我笑。
“他睡不好，是床上少了你？”
宋清娘眼圈一紅。
沈硯舟一把奪下我手里的木簪。
“陸晚棠，你能不能有半分大家閨秀的樣子？”
“不能?！?br>他被噎住。
我說：“我要去陸家取幾件衣裳。你可以派人跟著?！?br>宋清娘連忙道：“硯舟，不能讓她回去。陸家人會教她更恨我們。”
我盯著她。
“你很怕我回陸家？”
她勉強(qiáng)一笑。
“我是怕你被人利用?！?br>沈硯舟想了想。
“我陪你去。只許取衣裳，不許多話?！?br>陸家前院，我爹沒露面。
出來的是我繼母周氏。
她看見我臉上的傷，眼里沒半點(diǎn)意外。
“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碰的。硯舟如今是解元，你要懂事。”
沈硯舟松了口氣。
宋清娘跟著來了，站在廊下，姿態(tài)柔順。
周氏看她一眼，竟笑了。
“這位就是清娘吧？倒是個(gè)有福相的。”
我心里一沉。
周氏早就知道她。
我問：“你們認(rèn)識？”
周氏端茶。
“聽硯舟提過。清娘命苦，你別總欺負(fù)她?！?br>宋清娘低頭。
“夫人誤會了，妹妹沒有欺負(fù)我?！?br>她越這樣說，越顯得我惡。
周氏皺眉。
“晚棠，**死得早，我把你養(yǎng)大不容易。你若還認(rèn)我這個(gè)母親，就把嫁妝鑰匙交給硯舟。女人攥著錢，只會讓丈夫離心?！?br>沈硯舟看向我。
“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