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隨手揮了揮，示意我拿開。
我沒動。
就那么直直地端著，看著他。
他終于從游戲里抬起頭，有些不耐煩。
“你干嘛？”
“讓你嘗嘗。”我的聲音很平。
他皺起眉，像是看一個無理取取鬧的孩子。
“都說了不喝，你今天怎么回事？”
坐在對面的小姑子陳悅開口了。
“哥，你就喝一口嘛，看我媽燉得多辛苦?！?br>陳悅也懷孕了，比我早一個月。
今天是他老公出差，她回娘家來蹭飯。
劉芬立刻接話：“就是，你嫂子一片好心，你嘗嘗怎么了？”
陳輝沒辦法，一臉嫌棄地接過碗。
但他沒喝。
他順手就把碗遞給了他妹妹陳悅。
“你不是最愛喝媽燉的魚湯嗎？”
“你跟嫂子都是孕婦，你多喝點，也算我盡了心意?！?br>我看著那碗湯，從我手里，到陳輝手里，再到陳悅手里。
像一場荒誕的擊鼓傳花。
而鼓聲，隨時會停。
陳悅很高興地接過去。
“還是哥對我好。”
“謝謝哥，也謝謝嫂子?！?br>她甚至對我笑了笑，眼神真誠。
劉芬的臉色變了。
她想開口阻止。
但陳悅已經(jīng)仰起頭，一口氣把那碗湯喝了個**。
甚至還咂了咂嘴。
“真好喝?！?br>“媽，你這手藝真是絕了?！?br>她把空碗放到桌上，發(fā)出“當(dāng)”的一聲脆響。
劉芬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空碗。
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我低下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放進嘴里。
菜葉很老。
嚼起來，滿嘴都是苦澀的汁液。
晚飯后，陳輝開車送陳悅回家。
劉芬坐立不安，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她一會看看墻上的掛鐘，一會又拿起手機，想打電話又放下。
我坐在沙發(fā)上，安靜地看電視。
電視里正在放一個喜劇節(jié)目，觀眾笑得前仰后合。
我覺得吵。
晚上十點。
陳輝的電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驚惶和顫抖。
“靜靜，你快和媽來一趟中心醫(yī)院！”
“悅悅……悅悅出事了！”
我握著手機，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該來的，終于來了。
去醫(yī)院的路上，劉芬渾身都在抖。
她抓著車門扶手，嘴里不停地念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