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正則回消息了。
就一句話：“周六下午我過去看看，你別在家。”
最后四個字讓我想笑。
你別在家。
什么意思？看見我礙眼？還是怕我和他起沖突影響他“好爸爸”人設(shè)？
我回了兩個字：“隨你?！?br>反正我周六有事。
糖糖學校周六有家長開放日，白天校方邀請家長觀摩課堂。
本來我打算讓我媽去的。
但想了想，糖糖的事我得自己盯。
我給助理發(fā)了條消息：“周六上午的會推到周一?！?br>白澤秒回：“收到?！?br>周六。
我穿了件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素顏，馬尾辮，開著那輛不起眼的灰色豐田去了糖糖學校。
青嶼的那輛邁**我從來不開去學校。
沒必要。
到了校門口，碰見幾個家長扎堆聊天。
其中一個我認識，叫賀蕓，她女兒跟糖糖同班。
“沈梔！這邊這邊！”
她沖我招手。
我走過去。
賀蕓旁邊站著個穿連衣裙的女人，妝容精致，戴著一條細鉆項鏈，一看就是那種過得不錯的**。
“介紹一下，”賀蕓拉著我說，“這是孟筱雨，她閨女剛轉(zhuǎn)來我們班。”
孟筱雨。
這名字我聽過。
裴正則的現(xiàn)女友。
不對——應(yīng)該說是現(xiàn)任同居對象。他們沒領(lǐng)證。
她看著我，禮貌地笑了一下。
“你好呀?！?br>我看著她。
她不認識我。
“你好?！蔽乙残α诵Α?br>“孟姐可厲害了，”賀蕓接話，“在省大外國語學院當講師呢，還是裴教授的——”
她忽然看看我，又看看孟筱雨，卡住了。
空氣安靜了一秒。
賀蕓想起來了——她知道裴正則是我**。
“那個……”
“沒事?！蔽艺f，“走吧，開放日要開始了?！?br>我率先走進校門。
身后賀蕓追上來，壓低聲音跟我說：“我剛才忘了，對不起對不起?！?br>“真沒事?！?br>我不在乎。
倒是有點好奇——孟筱雨的女兒？
裴正則那邊從沒提過她有孩子。
難道……是裴正則和她生的？
我數(shù)了一下時間線。
不可能。
我們離婚才一年半。
那就是孟筱雨前段婚姻帶過來的孩子。
有意思。
裴正則當年跟我離婚時說“不想被家庭拖累”。
結(jié)果轉(zhuǎn)頭就給別人當后爹了。

開放日的觀摩課，第一堂就是數(shù)學。
我坐在教室后面，位置靠窗。
孟筱雨坐在我斜對面，翹著腿，姿態(tài)優(yōu)雅。
數(shù)學老師姓周，四十多歲，講課中規(guī)中矩，板書很工整。
我注意到糖糖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腦袋低著，筆在本子上畫圈圈。
她沒在聽。
周老師寫了一道幾何題，點人回答。
“裴糖糖。”
糖糖慢吞吞站起來。
“這道題，你來說說思路?！?br>她站著，不說話。
教室里有學生開始小聲笑。
我握緊了手里的筆。
“坐下吧。”周老師擺了擺手，語氣里有種不意外的失望。
糖糖縮著肩膀坐下了。
我看到她耳朵尖紅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孟筱雨忽然站起來走到周老師那里，笑著搭話：
“周老師，我是孟夢夢媽媽，之前一直沒來得及拜訪……”
她和周老師聊了幾句，然后忽然提起了一個名字。
“裴教授說這學期想給班上孩子搞一個課外輔導(dǎo)小組，免費的，周老師覺得怎么樣？”
周老師明顯來了興趣：“裴教授？省大那個裴正則教授？”
“對，就是他?！泵象阌晷Φ玫皿w，“他特別關(guān)心孩子們的數(shù)學教育?！?br>我坐在后排，慢慢擰開一瓶水。
關(guān)心孩子們的數(shù)學教育。
他連自己親閨女考19分都懶得管。
倒是給別人女兒的班級免費搞輔導(dǎo)了。
做慈善呢？
不對。
他這是在給孟筱雨撐面子。
讓孟筱雨在學校里有排面，人人知道她背后站著一個大學教授。
至于糖糖？
糖糖也在這個班。
她爸來給全班輔導(dǎo)數(shù)學，卻從來沒單獨教過她一道題。
我握著水瓶，指節(jié)發(fā)白。
下課后我走到走廊上，給裴正則又發(fā)了條消息。
“你要來糖糖班上搞輔導(dǎo)小組？”
他十分鐘后回：“對，孟筱雨提的，我覺得挺好的，順便也能幫到糖糖。”
“順便？”
“你別陰陽怪氣的，我這不是在管嗎?！?br>“輔導(dǎo)全班三十幾個孩子叫管？你單獨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