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給你介紹個大客戶！超有錢那種！他找了你三天了，你手機不是一直打不通嗎？"
"我關(guān)機了。"
"關(guān)你個頭！你做生意能不能上點心？人家專門從北城開車過來的，穿的那西裝我看著至少五位數(shù)起步——"
"我不接上門單。要來，就自己走到店里來。"
"你——"
我掛了。
不是我拽。
是我這行有規(guī)矩。
花不是我種的，不是我培育的。它們自己長在店后面那個小院子里，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長的，反正從我記事起就有了。
奶奶說過，這些花認(rèn)人。
想買的人得自己走進來，花才會對他起作用。
別人代買的、快遞送的、偷摘的，統(tǒng)統(tǒng)沒用。
下午兩點。
日頭正毒。
我靠在柜臺后面看一本講仙人掌的書——對，就是門口那盆仙人掌，我在研究它為什么越養(yǎng)越丑。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帶著一股很淡的雪松味。
我抬眼。
男**概一米八五往上，肩很寬，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子卷到小臂。
臉很好看。
但不是那種讓人一見傾心的好看，是那種讓人看著看著突然心里"咯噔"一下的好看。
眉骨很深，眼睛是偏冷的棕色，看東西的時候像在做X光掃描。
他環(huán)顧了一下店里。
貨架上只有三個玻璃罐，分別裝著三種花。
霧白桔梗安安靜靜的，星藍(lán)茉莉微微發(fā)著熒光，橙紅小雛菊像一團小火苗似的晃。
他的目光在小雛菊上停了一秒，又移開了。
"你是沈鹿？"
"嗯。"
"蔣棠介紹我來的。"
"她介紹你來的也得排隊，先填表。"我把客戶登記表推過去。
他看了一眼表。
"你最近一次哭是什么時候？你做夢嗎？夢見什么？如果讓你忘掉一個人，你希望連帶忘掉什么？"
他念出了前三個問題，聲音沒什么情緒。
然后把表推了回來。
"我不需要忘掉任何人。"
"那你來干什么？"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
照片上是一個女孩。
大約十七八歲，扎著馬尾，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
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新月。
很干凈的笑容。
"我妹妹，"他說，"賀遙。三年前出了一場車禍，人活下來了，但之后再也沒笑過。"
我沒說話。
"看過心理醫(yī)生，做過催眠治療，試過所有能試的方法。她不哭，不鬧，不發(fā)脾氣，也不笑。像一臺關(guān)掉了情緒開關(guān)的機器。"
他收起手機。
"我聽說你這里的花，能調(diào)節(jié)情緒。"
"能。"我拿出價目表，"你想要哪種？"
他沒看價目表。
"有沒有一種花，能讓一個人重新學(xué)會笑？"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
遺忘，可以。
重溫，可以。
勇氣，也可以。
但"學(xué)會笑"——這不是情緒調(diào)節(jié)，這是情緒重建。
我的花做不到。
"沒有。"
我把價目表收回來。
"我這里的花只能在現(xiàn)有情緒上做加減法。**妹的情況是情緒系統(tǒng)整個崩了，需要的不是外力干預(yù)，是她自己想笑。"
他站在那里看了我三秒鐘。
"如果代價是合理的呢？"
"什么意思？"
"你的三種花，遺忘的代價是你替人記住痛苦，重溫的代價是你陪人重做舊夢，勇氣的代價是從你骨頭里抽。"他一條一條列出來，語氣平淡，像在念財報。
"所以如果存在**種花，代價應(yīng)該也是你來承擔(dān)對吧？"
我盯著他。
他知道得太多了。
蔣棠不可能跟他說這些。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解釋過花的運作機制。
"你怎么知道這些？"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
"我叫賀崢，"他說，"明天我?guī)颐妹脕怼?
轉(zhuǎn)身，走了。
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
小院子里，那三種花同時晃了一下。
沒有風(fēng)。
我伸出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指尖在發(fā)抖。
不是因為害怕。
是因為剛才他站在那里的時候，我腦子里那座堆成山的情緒垃圾，突然安靜了一瞬。
就一瞬。
像暴風(fēng)雪中有人在遠(yuǎn)處點了一根火柴。
根本不夠暖。
但我看見了那團光。
……不對。
我使勁甩了甩頭。
沈鹿，清醒一點。
你連"開心"是什么感覺都想不起來了，少在這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