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輩子情緒，最后自己的情緒全沒了。連家人都不認(rèn)識了。走之前最后一年，她坐在輪椅上，誰叫她都不應(yīng)，唯一會做的事就是摸花盆里的土。"
他的聲調(diào)始終沒變。
但方向盤上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凸起了。
"所以你來守花，不只是為了賀遙。"我說。
"你還想阻止我變成你外婆那樣。"
他沒否認(rèn)。
"我不需要你管。"
"我也沒打算管你。"他發(fā)動了車，"我只是來守花的。明天見。"
車開走了。
尾燈在巷子盡頭消失。
我站在原地，手里還提著空掉的垃圾袋。
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金縷笑。
種花人。
守花人。
孤獨。
陪伴。
忘記自己是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沒有溫度。
已經(jīng)很久了。
不記得從哪一年開始，我摸什么都覺得隔了一層膜。
像戴著手套活了很久，久到忘了皮膚直接觸碰東西是什么感覺。
如果不守花，繼續(xù)這樣下去，我會變成他外婆那樣嗎？
坐在輪椅上，不認(rèn)識任何人，只會摸土。
不認(rèn)識任何人。
這個詞組在腦子里滾了一圈。
說實話，沒有多害怕。
因為我現(xiàn)在也沒有太多人要認(rèn)識。
奶奶走了。父母在我三歲時就不在了。蔣棠是朋友，但那種隔著一層客氣的朋友。
我一個人住，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扛著一千二百多份別人的痛苦。
如果有一天連這些痛苦都感覺不到了——
那不是正好嗎？
不疼了。
徹底不疼了。
我攥了攥空垃圾袋，回了屋。
后院里，金色嫩芽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長著。
葉子的金色比白天更亮了一點。
我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