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的聲音，隔壁在放電視劇。
這些日常的聲音此刻聽起來格外諷刺。
我開始用余光觀察趙穎的腳。
她的毛絨拖鞋上濺了血。
但她站得很穩(wěn)。
沒有慌張。
沒有尖叫。
甚至——
"這個角度不太對，**你再調(diào)一下。"
她在說話。
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外賣點什么。
她剛殺了人，還在討論角度？
我女朋友是****魔？
不對。
她說的"**"。
**。
**的頭在地上。
她在跟誰說話？
"行了行了，你別催，我清理一下。"
**的聲音。
**的聲音。
我低頭看了看地上那顆頭。
又抬頭——雖然在床底抬不了多少頭——看了看床上的方向。
我的腦子徹底混亂了。
頭在地上。
聲音在床上。
頭在地上。
聲音在床上。
我是不是已經(jīng)嚇死了，現(xiàn)在正在經(jīng)歷走馬燈？

第二章
我決定出去。
不管外面是什么情況，我不能繼續(xù)待在床底跟一顆人頭大眼瞪小眼了。
我深吸一口氣。
雙手撐地。
準備往外爬。
然后——
"阿嚏！"
薯片。
那包該死的薯片。
我懷里的薯片袋不知什么時候被我壓破了，碎渣蹭到了鼻子上。
噴嚏打得震天響。
床上瞬間安靜了。
"什么聲音？"趙穎問。
"床底下。"**說。
兩雙腳同時轉(zhuǎn)向床邊。
完了。
趙穎彎下腰，掀起床單。
我們四目相對。
趙穎的臉從疑惑，到震驚，到扭曲。
"林……林北？！"
"嗨。"
我從床底爬出來。
姿勢非常不體面。
懷里掉出來半包碎薯片，臉上糊著紅色液體，表情大概像一只被困在下水道三天后重見天日的老鼠。
我站起來，第一眼看向床上。
**坐在床邊。
他的頭好好地長在脖子上。
完好無損。
但他身上——
他整個上半身涂滿了一種灰白色的東西，像石膏又像硅膠。他的左半邊臉貼著一大塊爛肉質(zhì)感的假皮，眼角畫著發(fā)黑的血管紋路。
一半人，一半"喪尸"。
床上擺著一堆瓶瓶罐罐，什么硅膠、酒精膠、色粉、假血漿……
還有一臺三腳架上的攝像機，紅燈亮著，正在錄。
最重要的是——
床頭柜上，放著另一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