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裝修關我什么事，你這噪音影響我休息！"
趙磊從屋里探出頭，手里拿著角磨機。
"大哥，法定時間內施工，有意見你找物業(yè)。"
錢富貴瞪了趙磊一眼，又看看我。
"城北啊，你這裝修，里面搞的什么東西？怎么往墻上貼那么厚的板子？"
他踮著腳往屋里看。
我側了側身，擋住他的視線。
"保溫。"
"保什么溫？"
"隔熱保溫。"
"你家暖氣不是燒得挺好嗎？還用保溫？"
他臉上帶著那種我熟悉的表情——精明的、算計的、嘲諷的。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你保溫保得再好，熱量不還是會從墻傳過來？
他在想，你裝修你的，到冬天我該蹭還是蹭。
他甚至可能在想，你保溫越好，暖氣開得越大，傳過來的熱量搞不好還更多了。
我對他笑了笑。
"錢哥，今年你也開自己家暖氣吧。"
他哈哈大笑。
"我開什么暖氣？浪費那錢干嘛！你家的暖氣燒得旺，我沾沾光，不挺好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毫不臉紅。
我沒接話。
關上門，繼續(xù)施工。
趙磊走過來，壓低聲音："城北，這就是那個蹭暖氣的？"
"嗯。"
"**，真有這種人？"
"四年了。"
趙磊看了看手里的角磨機，又看了看那面共用墻，嘴角慢慢咧開。
"兄弟，這面墻，我給你做雙層保溫。"
"好。"
"再加一層鋁箔反射膜。"
"好。"
"熱量一絲一毫都別想往他那邊跑。"
"好。"
趙磊干活比平時更賣力了。
那面共用墻，他里三層外三層，裹得跟粽子一樣。
50毫米擠塑板打底，鋁箔反射膜覆蓋，12毫米石膏板封面。
從傳熱學的角度說，這面墻的熱阻值直接翻了六倍不止。
以前我家開暖氣到23度，錢富貴家靠這面墻能蹭到18度左右。
現在？
給他一度算我輸。
裝修持續(xù)了二十天。
全屋做完的那天，趙磊站在客廳中央，四處看了看，滿意地點頭。
"密封完美。我拿熱成像儀測過了，整個屋子沒有任何熱橋。你這套房子，冬天開暖氣，就跟燜燒鍋一樣，熱量全在里面轉，跑不出去。"
他頓了頓。
"反過來說，你不開暖氣，外面的冷也進不來。但問題是——"
他看著那面共用墻。
"你隔壁那位老哥，他家可沒做保溫。以前你家的熱量往他那邊傳，等于你家是他的暖氣片。現在你把熱量全鎖住了，他那面墻變成了純粹的冷墻。冬天室外零下十幾度，他家那面墻沒有任何熱源，室溫會掉得很厲害。"
"我知道。"
"你是暖通工程師，你當然知道。"
趙磊收拾工具，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城北，你是我見過的，最狠的老實人。"
十月。
十一月。
天一天比一天冷。
十一月十五號，正式供暖。
我交了全額暖氣費，3672塊。
跟往年一樣。
不一樣的是，這3672塊，今年終于百分之百花在了我自己身上。
供暖第一天，我下班回家，打開門的瞬間，一股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
溫度計顯示：24.6度。
以前同樣的暖氣開法，最多也就22度出頭。
因為以前有將近三分之一的熱量，通過那面墻，白白送給了錢富貴。
現在不送了。
全是我的。
我脫了外套，換上拖鞋，在溫暖的客廳里泡了杯茶。
窗外的風呼呼地刮，樹枝光禿禿地晃。
我突然覺得，今年的冬天，特別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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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供暖第三天。
晚上九點，我正在沙發(fā)上看圖紙，門被敲響了。
砰砰砰。
很急。
我打開門。
錢富貴站在門口，**手，縮著脖子，鼻頭凍得通紅。
"城北，你家暖氣正常嗎？"
"正常啊。"
"那我家怎么一點都不熱？"
他探頭往我屋里看。
暖黃的燈光，溫暖的空氣從門縫涌出去，他瞇了瞇眼，使勁吸了兩口氣。
"你家好熱啊。我家冷得要死，我量了一下，才11度。"
"11度？"我做出驚訝的表情，"那你趕緊報修啊。"
"我沒開暖氣。"
"??？"
"我說，我沒交暖氣費，沒開暖氣。以前不都挺好的嗎？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