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那面墻，怎么也有十七八度。今年怎么才11度？"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質(zhì)問。
好像我家的暖氣，天經(jīng)地義就該分給他一半。
我靠在門框上，慢慢說："錢哥，你看，我今年裝修做了全屋保溫。"
"保溫？保溫跟我家有什么關(guān)系？"
"關(guān)系大了。保溫的意思就是，我家的熱量不往外跑。以前墻體沒做隔熱處理，熱量會通過墻壁傳導(dǎo)到你那邊?，F(xiàn)在我做了隔熱層，熱量傳不過去了。"
他愣住了。
"你……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我花自己的錢，裝修自己的房子，做保溫隔熱是為了提高我自己家的舒適度，有什么問題嗎？"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錢哥，你要是冷，就自己開暖氣啊。去物業(yè)交個費，很方便的。"
"那多貴啊！一年好幾千！"
"我每年交三千多。"
"你有錢你交唄！我可不交那冤枉錢！"
他這話說的，好像交暖氣費的人才是冤大頭。
我深吸一口氣。
"那你回去多穿點吧。"
說完，關(guān)門。
他在門外又拍了幾下，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回到沙發(fā)上，拿起茶杯。
茶還是溫的。
第二天。
第三天。
**天。
氣溫一天比一天低。
天氣預(yù)報說，今年是近十年最冷的一個冬天。
預(yù)計最低溫度零下十八度。
我在單位做過熱負荷計算。
錢富貴的房子，跟我的戶型一模一樣。九十平，兩居室。
以前我家開暖氣，他家靠著共用墻蹭熱量，再加上樓上樓下鄰居的暖氣也在幫他，室溫勉強能維持在十五六度。
但今年不一樣。
我做了隔熱，他從我這里一點熱量都拿不到。
樓上樓下呢？
巧了。
樓上的張叔退休后搬去了海南過冬，房子空著。
樓下的小兩口今年十月生了孩子，回女方老家坐月子去了，也沒開暖氣。
也就是說——
錢富貴家的上下左右，今年只有對面走廊那戶開了暖氣。但中間隔著走廊和兩道防盜門，那點熱量傳不過來。
他的房子，幾乎變成了一座孤島。
一座冰冷的孤島。
供暖第七天。
我下班回家，在電梯里碰到樓下的李嬸。
李嬸是小區(qū)的熱心人，什么事都知道。
"小顧啊，你知道不？你隔壁老錢家，這兩天冷得夠嗆，聽說屋里才八九度了。"
"是嗎？那他怎么不開暖氣？"
"他那人你還不知道？摳門摳到骨頭里了。說是扛一扛就過去了。昨天我看見他老婆在樓道里抱著孩子哭，說太冷了，手腳都生凍瘡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孩子。
我忘了，錢富貴有個七歲的兒子，叫錢多多。
那孩子挺乖的，每次在樓道碰到我都會叫"叔叔好"。
我沉默了一會兒。
"李嬸，他家的事，我管不了。"
李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