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今日船上所有人，若敢傳出半句不利于蔓兒的話，按侯府家法處置。”
護(hù)衛(wèi)低頭應(yīng)聲。
賣艾草的小販忽然說：“世子夫人救了那位老夫人，大家都瞧見了?！?br>裴驍停步。
小販嚇得往后退，還是梗著脖子：“小人也瞧見蘇姑娘推人了?！?br>蘇蔓臉色變了：“你胡說?！?br>裴驍朝護(hù)衛(wèi)遞了個(gè)眼色：“拖走?！?br>兩個(gè)護(hù)衛(wèi)上前扭住小販胳膊。
我忍著疼站起來：“放開他?！?br>裴驍像聽見笑話：“你自身難保，還替旁人出頭？”
我從濕透的袖袋里摸出一枚銀簪，塞給小販身邊的孩子：“去東市林記藥鋪，找林掌柜，說沈蘅蕪欠他一條命，今日來還?！?br>孩子看了我一眼，拔腿就跑。
蘇蔓急了：“世子哥哥，她定是在叫人來鬧事。”
裴驍吩咐：“攔住?！?br>老婦人身邊那名救人的男子往前一步，擋住侯府護(hù)衛(wèi)。
裴驍皺眉：“你也想管侯府的事？”
男子只說：“她讓孩子去請大夫。”
“沒有我的話，今日京中誰敢給她治？”
裴驍摘下腰牌，丟給護(hù)衛(wèi)。
“傳下去，沈蘅蕪謀害蘇姑娘，擅自擾亂端陽護(hù)衛(wèi)，今日任何醫(yī)館不得收她。誰敢收，就是與鎮(zhèn)北侯府作對。”
我看著那塊腰牌，忽然笑了一下。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
他堵住了我所有生路，再怪我命薄。
老婦人問：“鎮(zhèn)北侯府，能大過王法？”
裴驍?shù)溃骸巴醴ㄒ仓v證據(jù)。今日人證物證俱在，是她害蔓兒?！?br>她問：“若我就是證人呢？”
裴驍不耐煩：“你算什么證人？”
嬤嬤終于忍不?。骸澳憧芍忝媲暗氖?。”
老婦人截住她的話：“扶沈姑娘上車。”
裴驍伸手?jǐn)r：“她得回侯府領(lǐng)罰?！?br>我看著他：“裴驍，我要和離?！?br>江邊忽然靜了一瞬。
蘇蔓先開口：“嫂嫂，你別拿這種話嚇世子哥哥。你離了侯府，還能去哪？”
裴驍也笑了：“沈家軍早散了，你父兄的舊部死的死，貶的貶。你一個(gè)廢了武功的女人，離開侯府，是想睡在城門洞里嗎？”
我把濕發(fā)撥到肩后：“那也比死在侯府強(qiáng)。”
裴驍臉上的笑收?。骸吧蜣渴彛瑒e給臉不要臉。”
老婦人看著他：“這和離，我替她作證?！?br>裴驍轉(zhuǎn)向她，聲音壓低：“老人家，今日我已給足你臉面?！?br>“臉面不是你給的。”
她被嬤嬤扶著站起來，濕透的灰衣貼在身上，背卻挺得筆直。
“是人自己掙的。”
裴驍還要說話，遠(yuǎn)處傳來整齊腳步聲。
一隊(duì)禁軍分開人群，領(lǐng)頭之人跪在老婦人面前：“屬下救駕來遲，請?zhí)笏∽??！?br>江岸上，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裴驍?shù)哪槷?dāng)場白了。
蘇蔓手里的外袍滑落在地。
我靠著車壁，聽見那兩個(gè)字，仍覺得江水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冷。
太后。
上一世，我救了她，卻死在江底。
這一世，她活著，我也活著。
太后看向裴驍：“鎮(zhèn)北侯世子方才說，哀家算什么證人？”
裴驍跪得很快：“臣不知太后鳳駕在此，臣失言?！?br>太后沒有讓他起來：“沈蘅蕪救了哀家，你說她謀害蘇姑娘。蘇姑娘推哀家下水，你說她無辜。裴驍，你這雙眼睛若只能看見一個(gè)女人的眼淚，不如剜了?！?br>蘇蔓跪在地上，哭聲發(fā)顫：“太后娘娘明鑒，民女沒有推您。方才船晃得厲害，民女只是害怕，手上沒了力氣?！?br>嬤嬤厲聲道：“你沒了力氣，倒能***活人推下水?！?br>蘇蔓伏在地上：“民女冤枉?！?br>裴驍立刻道：“太后，蔓兒膽小，絕不敢做這種事。沈蘅蕪與她素來不和，許是混亂中看錯(cuò)了?！?br>我笑出聲。
裴驍看向我：“你笑什么？”
“笑你護(hù)得真熟練。”
他臉色難看：“沈蘅蕪，現(xiàn)在不是你撒潑的時(shí)候?！?br>太后道：“把沈姑娘送去太醫(yī)院?！?br>裴驍抬頭：“太后，她是臣妻，臣帶她回府醫(yī)治便可?！?br>我說：“我不回。”
裴驍咬牙：“沈蘅蕪?！?br>太后看向禁軍：“誰攔，拿下?！?br>裴驍身后的護(hù)衛(wèi)全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