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看錯了，這是媽送我的滿月禮?！?br>陳桂蘭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水濺到紅桌布上。
「林歲安，你別給臉不要臉，今天是你侄子的好日子，你沖誰來呢？」
我盯著她。
「這鐲子內(nèi)側(cè)刻著歲歲平安，媽媽愛你，我小名叫歲歲，我媽臨終前親手給我的。」
一桌人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說：「歲歲？桂蘭，你不是說你懷老大時刻的嗎？」
陳桂蘭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嗤了一聲。
「巧了唄，平安這種話誰不能刻，媽媽愛你又不是你家專用。」
她伸手來推我。
「滾回去坐著，別在這丟人?！?br>我沒躲。
她的手掌拍在我肩上，疼得我半邊身子一麻。
周硯禮終于站了起來。
「媽。」
陳桂蘭回頭吼他。
「你閉嘴，你媳婦今天要拆你親侄子的臺，你還護(hù)著她？」
他嘴唇抿緊，沒再說話。
我看著他，胸口那點熱氣一點點涼下去。
原來沉默也能遞刀。
我轉(zhuǎn)回頭，對孟可盈說：「你摘，還是我?guī)湍阏?？?br>孟可盈把孩子塞給周彥鈞，往陳桂蘭身后躲。
「我不知道啊，媽給我的，我真的不知道?！?br>她嘴上說不知道，手卻死死捂住鐲子。
我笑了一聲。
聲音從喉嚨里刮出來，干得發(fā)疼。
「不知道來路，你戴得挺穩(wěn)?！?br>陳桂蘭猛地一拍桌子。
「保安呢？把她帶出去，她喝多了！」
包廂門口的服務(wù)員探頭進(jìn)來，又不敢動。
親戚們開始竊竊私語。
我從口袋里拿出手機(jī)，手指有點抖，但屏幕很快亮了。
相冊里有一張照片。
我媽病床上，頭發(fā)掉光了，手腕瘦得只剩骨頭，她把那只銀鐲套在我手上，嘴角拼命往上扯。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是七年前。
鐲子上的凹痕正對鏡頭，內(nèi)側(cè)刻字露出半行。
我把手機(jī)舉起來。
「誰眼神好，來看看?！?br>第二章
最先伸手的是周家三叔。
他平時話少，酒桌上只管夾菜，今天卻把老花鏡從口袋里摸出來，湊到我手機(jī)前。
鏡片反著燈光，他看了幾秒，臉色慢慢沉下去。
「桂蘭，這確實是歲安手上那只?！?br>陳桂蘭嘴角抽了一下。
「三哥，你老花眼看差了吧?！?br>三叔把手機(jī)遞給旁邊的人。
「我沒瞎，凹痕都一樣?！?br>包廂里的空氣變了。
剛才圍著孟可盈夸的人，一個個往后退，像怕沾上什么臟水。
孟可盈抱著自己的手腕，指節(jié)都白了。
周彥鈞皺著眉問：「媽，到底怎么回事？」
陳桂蘭立刻指向我。
「能怎么回事？她故意鬧事，一個破鐲子，她非說是她的?！?br>我往前一步。
「破鐲子？」
她嘴快，想收已經(jīng)收不回去。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剛才說它是你年輕時壓箱底的寶貝，現(xiàn)在又說是破鐲子?！?br>有人低低笑了一聲，又馬上憋住。
陳桂蘭臉漲得發(fā)紫。
「我說話輪得到你挑刺？」
「你偷東西的時候，輪得到我媽同意嗎？」
這句話落下，主桌像被掀了桌布，所有人的表情都翻出來。
陳桂蘭抬手就要打我。
手掌扇到半空，被周硯禮攔住。
他這次抓的是***手腕。
「媽，別動手?！?br>陳桂蘭瞪大眼。
「你為了她攔我？」
周硯禮喉結(jié)滾了一下。
「鐲子是歲安的?！?br>我看著他。
他終于說了這句，可太遲了。
陳桂蘭甩開他，轉(zhuǎn)身撲到孟可盈身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狠勁。
「摘下來給她，別讓她在這發(fā)瘋?！?br>孟可盈不肯。
「媽，這是你送我的?！?br>「我叫你摘！」
「可今天這么多人看著，我摘了算什么？」
她聲音發(fā)尖，孩子被嚇哭，周彥鈞抱著孩子手忙腳亂。
我聽見孩子哭，想起我女兒周芽滿月那天。
那天我剛出月子，傷口還扯著疼，陳桂蘭拎著一袋打折雞蛋來。
她站在門口說：「女娃不用辦席，省點錢吧，以后你們還得生二胎。」
我媽留下的鐲子那天也在我手上。
我摸著它，忍了一口氣又一口氣。
忍到今天，忍到她把我媽最后的東西套在別人手上，拿去給她的孫子撐門面。
我伸出手。
「摘?！?br>孟可盈往后躲，后腰撞上椅背。
「林歲安，你別逼我，我又沒偷，是媽給我的?！?br>「你知道它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