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我的新鋪，懷著你的孩子。你說她嚇壞了？”
顧晏舟扯開領(lǐng)口。
“鐲子先借她戴一陣。她月份大，老人說玉養(yǎng)人?！?br>“東街新鋪呢？”
“只是掛個名，方便她養(yǎng)胎?！?br>“群里那些老板娘，也只是方便？”
顧晏舟沉下臉。
“朝顏，你別抓著字眼不放。我們分居太久，這段婚姻早就剩個殼子?！?br>“殼子？”
“你在蘇城守著破灶臺，天天跟一群老師傅較勁。我在江城從早忙到晚，身邊連個說熱話的人都沒有。”
林朝顏低頭，把被壓碎的梅子酥一塊塊撿回紙袋。
顧晏舟的語氣軟了點。
“我沒想虧待你。你要是愿意，離婚后蘇城老鋪還歸你，每個月我給你生活費?！?br>“聽雨樓呢？”
“聽雨樓是我這些年做大的。”
林朝顏抬眼。
“當年沒人肯投你一文錢，是我用林家祖宅抵了借據(jù)。第一家店的招牌，是我外祖父留下的。你賣得最好的四道菜，是我**方子。”
顧晏舟臉色難看。
“沒有我，方子只是紙。林朝顏，別把過去的情分算成賬。”
她把紙袋扎好。
“那就算清楚。”
顧晏舟看著她平靜的樣子，反而煩躁。
“梨梨快生了，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折騰。你先回蘇城，離婚書我讓人送過去?！?br>“我要是不簽?zāi)?？?br>門被推開一條縫。
姜梨站在外面，手里端著一碗湯，像是聽了很久。
“姐姐，你別為難晏舟了?！?br>她走進來，把湯放到顧晏舟面前。
“我知道你陪他吃過苦，可男人總要往前走。你守著老方子不肯變，聽雨樓遲早被你拖死?！?br>顧晏舟立刻扶她坐下。
“誰讓你上來的？”
姜梨搖頭。
“我怕你們吵?！?br>她看向林朝顏，眼里帶著無辜。
“姐姐，我不跟你爭過去。我只想讓孩子有個完整的家?！?br>林朝顏問她。
“我的鐲子戴得舒服嗎？”
姜梨下意識摸了摸腕子。
“晏舟送我的，就是我的。”
“東街新鋪呢？”
“晏舟說，那是給孩子的見面禮?！?br>林朝顏笑了一聲。
“顧晏舟，你教得真好。”
顧晏舟把姜梨護在身后。
“夠了。她懷孕了，你非要跟她計較這些死物？”
“死物？”
林朝顏從包里拿出鑰匙，放在桌上。
“蘇城老鋪的鑰匙還給你。我明日去官署遞離婚文書?！?br>顧晏舟松了口氣。
姜梨也笑了。
林朝顏接著說。
“但聽雨樓的招牌，方子，東街新鋪，鐲子，一樣都不歸你們?！?br>顧晏舟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林朝顏，別說氣話。你拿什么要？”
她拿起碎掉的梅子酥。
“拿你當年親手按的紅印?！?br>林朝顏離開聽雨樓時，樓下已經(jīng)坐滿晚市客人。
幾個伙計見她下來，互相交換眼色。
有人認出她是蘇城那位少露面的原配，嘴上沒說，手里的茶壺倒歪了半盞。
姜梨扶著顧晏舟的胳膊跟下來。
“姐姐，你要走了嗎？外面下雨，我讓人送你。”
林朝顏沒應(yīng)。
顧晏舟冷著臉。
“她認路。”
前臺小姑娘猶豫了一下，遞過一把傘。
“林小姐，門口滑?！?br>姜梨看了她一眼。
小姑**手立刻縮回去。
顧晏舟說：“以后店里別隨便把東西遞給不相干的人?！?br>林朝顏停住腳。
“我是不相干的人？”
顧晏舟看著滿堂客人，聲音壓得低。
“別逼我在這里說難聽的?！?br>姜梨小聲道。
“晏舟，算了。姐姐心里難受，她說什么都可以?！?br>靠窗一桌客人聽見了，紛紛看過來。
有人認出了姜梨。
“這不是顧總的未婚妻嗎？聽說快生了?！?br>“那女的是誰？前妻？”
“還沒離吧，聽著怪亂?！?br>顧晏舟臉上掛不住。
“林朝顏，你要體面，就自己走。”
林朝顏把傘推回前臺。
“我不拿聽雨樓的東西?！?br>姜梨輕輕嘆氣。
“姐姐，你別這樣。晏舟說你性子硬，我還不信?！?br>林朝顏走到門口，雨打在檐下青磚上。
她手機又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號碼發(fā)來消息。
“林師傅，東街新鋪今天有人換鎖，您讓我們先別動，我按您說的拍了照。”
林朝顏回了兩個字。
“收好?！?br>顧晏舟追到門邊。
“你給誰發(f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