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問話嗎？"
老**沉默了。
她手指慢慢叩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你的意思是。"她說，"你不甘心當(dāng)替補。"
"是。"
我說得坦然。
上輩子的謝棠歲不敢說這話。
因為她覺得自己低人一等。
流落在外十五年的真千金，哪里比得上在府中養(yǎng)了十五年的假千金？
人家懂規(guī)矩、會琴棋、滿京城交游廣闊。
自己什么都不會，憑什么挑三揀四？
所以她接了。
不甘心也接了。
然后把自己困在"替身"的牢籠里，困了一輩子。
但這輩子我想通了。
我不是誰的替補。
嫁不嫁太子不重要。
重要的是——
我選的人，心里裝的必須是我。
不是謝琬音。
不是任何一張和她相似的臉。
是我，謝棠歲。
"祖母。"我起身，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孫女不嫁太子，也不嫁七皇子。孫女想自己挑。"
老**看著我，目光深沉。
許久。
她忽然笑了。
是那種意味不明的笑。
"有脾氣了。"她說。
我不確定這是夸還是貶。
"行了。"她揮手，"先回去吧。這件事我知道了。"
我又福了福身，退出去。
走到門口時，身后傳來謝琬音的聲音。
"祖母，妹妹她——"
"行了，你也回去。"老**打斷她，"讓我清靜清靜。"
我沒回頭。
出了院門，晨風(fēng)迎面。
三月的風(fēng)帶著花香，拂在面上微涼。
我抬頭。
天很藍。
比上輩子好看多了。
——上輩子我從沒好好看過天。
在東宮時看不到。
滿眼都是太子冷漠的側(cè)臉，和那些投來憐憫或譏誚目光的側(cè)妃侍妾。
后來在七皇子府更看不到。
他對我越溫柔，我就越窒息。
因為那溫柔不是給我的。
如今想來，活了兩輩子，這是我第一次好好呼吸。
"姑娘！"
青杏從花園角門竄出來，跑得滿頭汗。
"打聽到了！那個裴時硯——"
"噓。"我拉她到一棵海棠樹下，"小聲些。"
"那個裴時硯。"她喘著氣，壓低嗓門，"去年探花，大理寺少卿。家里就一個寡母，住在城東舊宅。"
"性子呢？"
"說是不茍言笑，鐵面無私。大理寺上下都怕他。"青杏比劃著，"有人說他查案的時候兇得要命，審犯人審到半夜不帶喘氣的。"
"還有呢？"
"還有就是……"青杏皺了皺鼻子，"聽說他拒過好幾家提親的。連吏部侍郎家的姑娘都給拒了。"
"為什么？"
"不知道。"青杏搖頭，"外頭說法很多。有說他心里有人的，有說他有隱疾的，還有說他其實喜歡——"
她往左右看了看。
"喜歡男人的。"
我嘴角抽了抽。
流言傳成這樣，這人的社交能力可見一斑。
"走。"
"去哪？"
"你打聽到他住在城東舊宅？"
"是。"
"明天休沐嗎？"
"明……奴婢不知道大理寺少卿什么時候休沐啊！"
"去查。"
青杏張了張嘴，一臉你到底想干什么的表情。
我沒解釋。
只是想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