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長姐。
這輩子，你的剩菜我不吃了。
第二章
花廳里的沉默沒持續(xù)太久。
柳氏第一個回過神。
她到底是當了二十年相府主母的人，養(yǎng)氣功夫一流。
那點茫然被她迅速收進眼底，面上重新浮起溫和的笑。
"棠歲說笑了。"
她轉向蕭承璟，語帶歉意："這孩子在外頭長大，不懂規(guī)矩。殿下莫怪。"
話術也和上輩子一樣。
——什么都能用"在外頭長大"解釋。
不懂禮數(shù)，是在外頭長大。
粗鄙淺薄，是在外頭長大。
配不上，也是在外頭長大。
這句話像一把軟刀子，笑著往我身上捅。
提醒所有人——
我不是正經相府養(yǎng)出來的姑娘。
我是外頭撿回來的。
"母親說的是。"我點頭，順著她的話接，"我在鄉(xiāng)野十五年，不通詩書，不懂琴棋。連京中女子的規(guī)矩都要從頭學起。"
柳氏面露滿意。
她以為我慫了。
"這樣的我，如何能做太子妃？"我話鋒一轉，"傳出去，豈不是墮了相府的名聲？"
柳氏的笑又僵了。
我沒給她接話的機會，轉向謝鶴亭。
"父親覺得呢？"
謝鶴亭終于抬眼。
他看了我一瞬，又看了看柳氏。
佛珠在指間轉了兩圈。
"……此事不急。"他說，"容后再議。"
容后再議。
翻譯一下就是——回頭讓***再勸勸你。
上輩子"再議"的結果，是柳氏連續(xù)三天到我院里哭訴。
說什么"你長姐命苦"，說什么"你是相府的女兒就該為家里分憂"，說什么"太子殿下是金枝玉葉，你還有什么不滿足"。
哭到最后，連謝琬音都親自來了一趟。
握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該推辭的……"
"你若不愿意，姐姐去跟母親說。"
"可殿下那邊……姐姐也不知如何交代……"
最后我紅著眼眶答應了。
覺得自己要是再拒絕，簡直就是全天下最不懂事的人。
想起來都覺得惡心。
"那便先散了。"謝鶴亭起身。
蕭承璟沒再多言。
他離開時從我身邊走過，腳步頓了一瞬。
低頭看我。
我沒抬頭。
他衣擺上熏的是龍涎香。
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謝二姑娘。"他忽然說。
我這才抬眸。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唇邊掛著一點若有似無的弧度。
"孤等著你改主意。"
語氣篤定，像在說一件必然會發(fā)生的事。
我沒接話。
只屈膝行了一禮。
"恭送殿下。"
他走了。
蕭瑯跟在他身后，路過我時腳步也慢了一拍。
但他沒看我。
他的視線越過我，落在身后不遠處的謝琬音身上。
嘴唇動了動。
什么都沒說出口。
然后他也走了。
我垂下眼。
這兩個人，上輩子我都嫁過。
先是蕭承璟。
后來他死在了奪嫡之爭里，我作為太子遺孀被蕭瑯接手。
名義上是照拂皇嫂。
實際上——
他只是想在我臉上找謝琬音的影子。
呵。
"妹妹。"
溫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謝琬音走到我身邊，挽住我的胳膊。
那動作親昵極了。
手指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帶著她慣用的木樨花香。
"你方才是不是緊張了？"她笑著，語氣像在哄小孩，"沒關系的，太子殿下人很好。"
我偏頭看她。
她眼底一片真誠。
真誠得幾乎天衣無縫。
"長姐。"我抽回胳膊，動作自然，像是在理袖口，"我方才說的是真心話。"
"我不嫁太子。"
謝琬音的笑容頓了一頓。
極短暫的一瞬，她眼底掠過一絲我說不清的情緒。
然后她又笑了。
"好。"她說，"妹妹的事，妹妹做主。"
語氣溫和。
可她松開我胳膊的動作，比方才快了三分。
我看著她款款離去的背影。
月白色裙擺在廊下拖出一道弧線，身姿纖裊，步態(tài)從容。
上輩子我總覺得她好看。
是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好看。
這輩子再看——
還是好看。
只是我不想再當她的陪襯了。
回到自己院里時，貼身丫鬟青杏已經等在門口。
"姑娘！"她小跑過來，臉上帶著急色，"怎么樣？老**那邊有沒有——"
"沒事。"我進屋，坐下，拆了發(fā)間的銀簪。
青杏擰著帕子，欲言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