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語氣閑聊般輕松：
"說起來，上個月沈總生日，我們慶祝到凌晨兩點。沈總平時不喝酒的，那天難得喝了兩杯紅酒，臉紅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整個會議室，最后精準地落在我臉上。
"顧副總監(jiān)應該不知道吧？沈總那天沒回家，在酒店休息的。"
鴉雀無聲。
三十多個人，沒有一個發(fā)出聲音。
空調(diào)的嗡嗡聲突然變得格外清晰。
我感覺到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同情的、幸災樂禍的、尷尬的、興奮的。
人就是這樣。
越是別人的難堪，越想看清楚。
我放下筆。
抬起頭。
宋硯清正看著我，嘴角那抹笑意加深了幾分。
他在等。
等我失控。
等我拍桌子，摔杯子，指著他的鼻子罵。
等我當眾出丑，變成所有人茶余飯后的笑料。
我看了他三秒。
然后轉(zhuǎn)頭看沈知筠。
她終于抬了頭。
我們對視了一瞬。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涼。
沒有愧疚，沒有心虛，沒有任何情緒。
就好像宋硯清說的那些話，跟她無關。
又好像——本來就無所謂被我知道。
我懂了。
從頭到尾，她就沒把我當回事。
我是沈家的一個交易品，一個擺設，一個用完就可以扔掉的東西。
她不覺得需要對我解釋。
因為在她的認知里，我沒有資格被解釋。
會議室里的空氣已經(jīng)凝固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有人在桌子底下悄悄掏出了手機。
我吸了口氣。
"宋秘書，"我開口了。
宋硯清挑了挑眉，一副"你終于忍不住了"的表情。
"你的匯報結(jié)束了嗎？"我問。
他愣了一下。
"結(jié)束了。"
"那請坐下，后面還有三個部門要匯報。"
我低下頭，繼續(xù)在報告上做標注。
筆尖落在紙上，沙沙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楚。
宋硯清站在那里，表情僵了兩秒。
他沒想到我會這么平靜。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
他們準備好了看一場鬧劇，結(jié)果演員拒絕上臺。
沈知筠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說："繼續(xù)。"
會議繼續(xù)了。
接下來的四十分鐘，我正常匯報，正?；卮?*，正常記錄。
散會的時候，我收拾好文件，站起來。
走到門口，周昀從后面追上來，壓低聲音："顧哥，你沒事吧？"
我沖他笑了一下："沒事，趕著回去改方案。"
他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走進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氣的。
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于——啪地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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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別墅。
在公司附近的酒店開了間房，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fā)了一整夜的呆。
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件事。
三年了。
我忍了三年。
忍她的冷漠，忍她的無視，忍那些若有若無的傳言。
公司里早就有風言風語了，說沈總和宋秘書關系不一般。
我不是傻子。
但我一直告訴自己——沒有證據(jù)的事情，不能亂想。
她工作忙，常年加班，跟秘書走得近是正常的。
我甚至還替她找過借口。
人就是這樣，不想面對的事情，總能找到理由騙自己。
直到今天。
宋硯清在三十多個人面前，一字一句地告訴所有人——我是個笑話。
而沈知筠全程沉默。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凌晨四點，我爬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不是寫方案。
是打開了一個藏了很久的文件夾。
里面有三份東西。
第一份，是一個商業(yè)計劃書。
去年我利用業(yè)余時間做的，關于新能源物流整合的方案。錦澄集團目前的核心業(yè)務是地產(chǎn)，但地產(chǎn)的天花板已經(jīng)到了。這個方案如果落地，規(guī)模不比錦澄小。
第二份，是一封郵件往來記錄。
華銳資本的陳彥峰，國內(nèi)頂級風投合伙人，去年在一個行業(yè)論壇上認識的。他對我的方案很感興趣，前后聊了十幾次，最后一封郵件里，他寫了一句話：
"顧淮，什么時候你準備好了，錢不是問題。"
第三份，是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我三個月前就讓律師擬好了。
只是一直沒拿出來。
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