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
顧家欠沈家的錢還有一千二百萬沒還清。
我媽每次打電話都說同一句話："小淮，人家沈家對我們有恩，知筠那孩子只是忙，你多擔待。"
多擔待。
我擔待了三年。
該夠了吧。
天亮之后，我給律師打了個電話。
"趙律師，離婚協(xié)議書那個條款改一下。沈家當初借給顧家的所有款項，我個人全額償還。按季度分期，利息照算。"
趙律師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顧先生，一千二百萬不是小數(shù)目。你確定？"
"確定。"
掛了電話，我又撥了一個號碼。
"陳總，是我，顧淮。方案的事——我準備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彥峰爽朗的笑聲："等你這句話等了八個月。明天下午，我讓團隊飛過來。"
做完這兩件事，我洗了把臉，換上衣服，去公司了。
到公司的時候是早上八點半。
電梯口碰到了行政部的小姑娘方曉曉。
她看到我，眼神閃了一下，欲言又止。
"顧總監(jiān)，昨天……"
"嗯？"
"沒什么。"她搖搖頭，"您今天氣色不太好，要不要我?guī)湍荼Х龋?
"不用，謝謝。"
我知道她想說什么。
昨天會議室的事，估計一夜之間已經(jīng)傳遍了整棟樓。
寫字樓最不缺的就是八卦。
更何況是這種——董事長的老公被秘書當眾綠**的八卦。
我坐進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一切如常。
就好像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
上午十點，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請進。"
門推開。
宋硯清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顧副總監(jiān)，這是沈總讓我轉交的下季度預算審批表，需要你簽字。"
他走進來，把文件袋放在我桌上。
然后沒走。
我抬頭看他。
他靠在我辦公桌對面的柜子上，雙手抱胸，嘴角微微上揚。
"顧副總監(jiān)，昨天的事——"
"嗯？"
"你不生氣？"
我拿起文件袋，拆開，翻了翻里面的審批表。
"該生氣嗎？"
宋硯清歪了一下頭，像是在審視什么有趣的東西。
"換成別的男人，早炸了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試探，"你還挺沉得住氣的。"
我在審批表上簽了名，合上文件袋遞回去。
"工作的事，簽完了。其他的，宋秘書要是沒別的事，我這邊還有方案要改。"
他接過文件袋，手指在袋子邊緣捏了一下。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像是獵手發(fā)現(xiàn)獵物沒有按預期掙扎時的困惑。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顧淮，我挺佩服你的。換成我，老婆的秘書在全公司面前那么說，我做不到這么淡定。"
他停了一下。
"除非——本來就不在乎。"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那你在乎嗎？"他盯著我的眼睛，"還是說……你早就知道了？"
辦公室里安靜了三秒。
我轉過椅子，正面對著他。
"宋硯清，你到底想說什么，直說。"
他笑了。
笑得坦蕩，笑得毫不遮掩。
"行，我直說。"
他把文件袋往腋下一夾，雙手**褲兜，姿態(tài)松弛得像在自己家。
"知筠和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
他頓了頓。
"比你想的更深。"
"我十八歲認識她，大學四年，我追了她四年。她出國讀M*A，我跟著去了。她回來接手錦澄，我辭了外企的offer跟著干秘書。七年了，顧淮。"
"你呢？一個聯(lián)姻塞進來的工具人，你憑什么？"
他的語氣不激動，甚至帶著一種奇怪的溫柔。
像是在跟我說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知筠嫁給你，是因為她爺爺。不是因為你。"
"你應該看得出來，她對你沒有任何感情。三年了，她叫過你幾次名字？主動跟你說過幾句話？你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吧？"
每一個字都扎得穩(wěn)穩(wěn)的。
因為他說的——全是事實。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他在等我崩潰。
等我歇斯底里，等我砸東西，等我罵他，等我沖去找沈知筠質問。
然后他就可以站在道德的高地上，用一種悲憫的姿態(tài)看著我說——看吧，我說了，你只是一個工具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