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
死因：媽媽聽醫(yī)生說"吃流食靜養(yǎng)"。
于是她把我鎖進郊外出租屋，斷了三餐，只剩自來水。
死后，我的靈魂跟著她去**告醫(yī)生。
她振振有詞："我按你說的喂她流食，她怎么死了？"
法庭鴉雀無聲。
爸拉著媽到我墳前哭。
"你失去的只是生命，**媽失去的可是名聲啊！"
再睜眼，我回到了一切發(fā)生之前。
這次，媽**愛，我?guī)退骄峙浣o全家每一個人。
第一章
我是被一口自來水嗆醒的。
準(zhǔn)確來說，是死前第七天，我趴在出租屋地板上，嘴唇干裂出血，伸著舌頭去夠水龍頭底下那灘積水的時候——
畫面一轉(zhuǎn)。
天花板是白的。
空調(diào)嗡嗡響。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味。
我躺在醫(yī)院病床上，手背扎著留置針，透明液體一滴一滴往血**鉆。
隔壁床一個大媽正拿著手機外放刷短視頻，聲音震天響。
"哈哈哈哈這個女的太搞笑了——"
我盯著天花板，愣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猛地坐起來。
心電監(jiān)護儀跟著尖叫。
護士跑進來摁住我肩膀："別動別動，你芒果過敏剛洗完胃，躺著！"
芒果過敏。
洗胃。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十八歲的手，骨節(jié)分明，沒有郊外出租屋里餓到浮腫的樣子。
腦子里嗡的一聲。
全想起來了。
上輩子。
萬蕓，我的好媽媽，明知道我對芒果過敏，把芒果汁兌進小米粥里。
我喝了三口，喉頭腫脹，呼吸困難，被送進醫(yī)院洗胃。
醫(yī)生說："回去吃流食，靜養(yǎng)，別勞累。"
然后萬蕓把我?guī)У匠墙家粋€月租三百塊的出租屋，門從外面鎖死。
每天三頓自來水。
她說這叫流食。
我發(fā)燒，我嘔吐，我趴在地上喊救命——隔音墻，沒人聽見。
七天后，我死了。
死因：嚴(yán)重脫水加多器官衰竭。
順便錯過了高考志愿填報。
我的靈魂飄出去，跟著萬蕓，看她穿一身黑裙子去**。
她告的是給我洗胃的那個醫(yī)生。
"明明我是按你說的喂女兒流食、郊外靜養(yǎng)，為什么她還會死？"
法官的表情像吞了**。
對面律師手里拿著筆，筆帽都咬碎了。
全程沒人說話，只有萬蕓一個人慷慨陳詞。
后來判決出來了。
敗訴。
網(wǎng)上罵聲鋪天蓋地。
祁錚遠，我的好爸爸，大概覺得一家子名聲全沒了。
他把萬蕓拽到我墳前。
兩個人哭得跟死了親媽似的。
然后祁錚遠說了那句話。
那句讓我的靈魂都在抖的話。
"棠棠啊，你失去的只是生命。"
他抹了把鼻涕，聲音哽咽："**媽失去的可是名聲??！"
我的魂魄飄在半空。
盯著他倆哭了五分鐘。
什么情緒都沒有了。
只剩一個念頭。
——說得對。
命算什么東西。
現(xiàn)在。
我回來了。
我坐在病床上，心電監(jiān)護儀還在滴滴滴。
護士皺著眉："你臉色怎么那么差？不舒服嗎？"
我扭頭看她，慢慢笑了。
"沒有。"
"我特別舒服。"
活著的感覺，真的太舒服了。
病房門被推開。
萬蕓走進來。
四十三歲的女人，保養(yǎng)得當(dāng)，穿著件淺粉色連衣裙，手里拎著保溫桶。
看見我坐起來了，臉上浮現(xiàn)出擔(dān)憂的表情。
"棠棠，你醒了？嚇?biāo)缷寢屃恕?
她快步走過來，把保溫桶放床頭柜上，伸手要摸我額頭。
我偏了一下頭。
萬蕓的手僵在半空。
"怎么了？"
我看著她那張臉，聲音平靜：
"媽，剛才醫(yī)生說什么了？"
萬蕓收回手，把保溫桶打開，攪了攪?yán)锩娴闹啵?說了呀，吃流食，靜養(yǎng)。媽給你熬了粥，小米的。"
小米粥。
乳白色的表面泛著一層淡**的油光。
上輩子我沒看出來。
這輩子我聞到了。
芒果的甜腥味。
淡，很淡，被小米的香氣蓋住大半。
但我鼻子里有過敏原抗體，那點味道跟警報器似的。
我的喉嚨條件反射地收緊了一下。
萬蕓已經(jīng)舀了一勺遞過來："趁熱喝，涼了就不好了。"
我抬眼看她。
四十三歲的女人，妝容精致，眼神溫柔。
這雙眼睛后面，裝的到底是什么？
我伸手接過勺子。
然后倒回了碗里。
"媽，我想先看看成分。我剛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