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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不會說話，鬼魂不能作證。
萬蕓在法庭上演了一出"不知情的可憐母親"，差點真把自己洗白了。
如果不是后來網(wǎng)友挖出了更多細(xì)節(jié)，她現(xiàn)在還體體面面地活著。
這輩子，我要把每一句話都錄下來。
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每一次"無心之過"。
我打開手機(jī)備忘錄，新建了一個文件。
標(biāo)題：萬蕓**。
第一條——
"就是小米粥啊，媽親手熬的。"
已收錄。
吃完飯，萬蕓來敲門。
"棠棠，媽想了想，家里環(huán)境確實太吵了。你弟每天打游戲聲音那么大，不利于你恢復(fù)。"
來了。
上輩子這一步發(fā)生在出院后第二天。
這輩子提前了。
是因為我拒絕了那碗粥，她著急了。
我靠在床頭，聲音很平靜："媽是想讓我去別的地方休息？"
萬蕓推門進(jìn)來，在床邊坐下。
"媽在郊外租了個小房子，環(huán)境安靜，空氣也好。你去那里養(yǎng)幾天，等完全恢復(fù)了再回來報志愿。"
她拉著我的手，手心溫?zé)帷?br>"媽每天去看你，給你送飯。"
我抬頭看她。
"郊外？哪里？"
"就城南那片。離家開車半小時。"
"那我手機(jī)能帶嗎？"
萬蕓頓了一下。
"你現(xiàn)在需要靜養(yǎng)，少看手機(jī)對眼睛好。"
"那我想聯(lián)系同學(xué)怎么辦？"
萬蕓笑了："有什么急事讓媽轉(zhuǎn)達(dá)就好了。"
我垂下眼。
手放在被子下面，大拇指輕輕劃了一下屏幕。
錄音在走。
"媽，我不去。"
萬蕓的笑容凝固了。
"你說什么？"
"我說我不去。"我抬起頭，語氣平平淡淡的，"我在家養(yǎng)就行。吵一點沒關(guān)系，我可以戴耳塞。"
萬蕓盯著我看了三秒。
"棠棠，你聽話——"
"媽。"我打斷她，"我十八了。過敏已經(jīng)好了，洗胃也洗完了，我在家養(yǎng)著就行。不想一個人住在外面。"
我看著她的眼睛，后面那句話沒說出口。
你上次把我一個人鎖在那里，我死了。
這次不可能了。
萬蕓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
最后她站起來，拍了拍我的被子。
"行，那就在家養(yǎng)著。早點睡。"
門關(guān)上。
腳步聲遠(yuǎn)去。
我靠在床頭，慢慢呼出一口氣。
第一關(guān)，過了。
但這只是開始。
萬蕓不會放棄的。
她想讓我消失的原因，我上輩子死后才想明白。
不是因為恨我。
是因為我礙眼了。
祁柏年明年中考。
萬蕓全部的精力和資源都要放在兒子身上。
而我，一個馬上要上大學(xué)、要花錢的女兒，在她的計劃里，屬于"不必要支出"。
呵。
我打開手機(jī)，給班主任發(fā)了條微信。
"劉老師，我出院了，后天能回學(xué)校嗎？高考成績快出了，我想當(dāng)面咨詢志愿填報的事。"
三分鐘后，劉老師回了語音。
"祁棠啊，能回來就回來，別耽誤了。你成績不錯，好好報！"
我回了個"謝謝老師"。
然后又發(fā)了一條消息。
是發(fā)給我大姨萬蕓的姐姐萬萍的。
"大姨，我是棠棠。我出院了，想去看看姥姥，什么時候方便？"
這條消息，是我這輩子下的第一步棋。
上輩子我和姥姥家?guī)缀鯖]有來往。
萬蕓不讓。
她說姥姥偏心大姨，不疼我們這邊。
但我死后才知道，姥姥根本不知道外孫女出了事。
萬蕓封鎖了一切消息。
這輩子——
我要把所有被萬蕓堵死的路，一條條鑿開。
手機(jī)屏幕亮了。
大姨回復(fù)："棠棠！你住院了？怎么回事？**怎么沒跟我們說？隨時來！姥姥天天念叨你！"
我彎了彎嘴角。
鑿開了。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
萬蕓起得很早，廚房里叮叮當(dāng)當(dāng)。
我洗漱完走出去，她正在給祁柏年煎雞蛋。
三個。
嫩的。
旁邊還有一杯鮮榨橙汁和兩片全麥面包。
我在餐桌旁坐下。
面前空空的。
萬蕓回頭看了我一眼："你還得吃流食。冰箱里有昨晚剩的白粥，自己熱一下。"
我說好。
去廚房熱了粥。
坐下來喝。
祁柏年已經(jīng)坐在對面開始吃了，嘴里塞著雞蛋含含糊糊說："媽，今天要錢。"
"干嘛？"
"打印費。還有中午想吃外面。"
萬蕓從口袋里掏出兩百塊遞給他："別吃太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