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開家長會，老師在上面念成績，我坐在下面，聽見念到"范宜佳"三個字的時候，心里那股暖，到現(xiàn)在都記得。
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變了。
她變得精明，變得厲害，變得眼里什么都能量化。
她知道怎么說話，怎么站位，怎么讓每一步都走在最有利的地方。
就連回來看我，我現(xiàn)在有時候都會想，她是真的想來，還是覺得有必要維持那層關(guān)系。
我不知道。
我是**，我卻不知道。
天快亮的時候，我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銀行。
我把那個二十三年沒動過的賬戶查了一遍。
然后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打給一個名字叫陸知行的人。
他接了，聲音很沉穩(wěn)。
"范老師。"
"知行，"我說，"我想見你一面，有件事想跟你說。"
電話里短暫地沉默了一下。
"什么時候，您說。"
第九章
陸知行是我二十年前帶的學生，現(xiàn)在在市里做律師。
他在一家咖啡館里等我，比我早到了十分鐘，在門口站著，見我來了，快步走過來接了我的包。
"范老師，您看起來氣色不錯。"
"你別安慰我，我自己知道老了。"我說，在他對面坐下。
他笑了一下，給我倒了杯茶。
"您打電話來，說有事，我昨晚想了一晚上，估摸著是家里的事。"
"猜出來了？"
"您從來不麻煩人，上次聯(lián)系我還是三年前我?guī)煹芸冀藤Y，想請您幫寫個推薦，"他頓了頓，"這次主動找來，一定不是小事。"
我把那個信封放在桌上。
陸知行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立刻伸手拿，先抬起頭看著我。
"這是什么？"
"你先看。"
他打開信封，抽出里面的東西，一張一張地看。
咖啡館里有輕音樂，音量很小，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陸知行看完，把紙整齊地疊好，重新放進信封，推回到我面前。
他沉默了大約有半分鐘。
"范老師，這份東西，您保存了多久了？"
"二十三年。"
他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信封上，表情很平，但眼底有什么東西在轉(zhuǎn)。
"您現(xiàn)在拿出來，是因為……"
"是因為，"我說，"有人想動我那套房。"
陸知行輕輕呼了一口氣。
他把茶杯轉(zhuǎn)了半圈，慢慢開口。
"范老師，如果這份東西是真的，"他說，"那宜佳她……"
"我知道。"我打斷他，"所以我這二十三年沒有告訴她。"
他抬起頭，看說出來。
他從我手里接過小暖，低聲說了句："媽，您別往心里去。"
我笑了一下，轉(zhuǎn)身進廚房端菜。
第二章
菜一盤盤端上桌。
蔥烤鯽魚、紅燒排骨、蒜蓉豆角、涼拌藕片、小米南瓜粥，還有一道清蒸鱸魚，是最后才做的。
六道菜擺得滿滿當當。
女兒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手機立在面前，還在回消息。
"瑾佳，吃飯了。"我喊她。
她頭也不抬。
"等我一分鐘。"
一分鐘變成五分鐘，五分鐘變成十分鐘。
小暖已經(jīng)等不及了，小手去夠桌上的排骨。
"小暖乖，等媽媽。"魏恒按住女兒的手。
"行了行了。"宜佳終于放下手機，拿起筷子。
她夾了一塊魚，嚼了兩口，停下來。
"媽，這魚是不是放鹽多了？"
"是嗎？"我趕緊嘗了一口，"還好吧，和以前一個口味……"
"我覺得咸。"她放下筷子，拿起湯碗喝了口粥。
"粥倒還行。"
我沒接話，繼續(xù)給小暖剝排骨上的碎骨頭。
吃到一半，宜佳突然開口。
"媽，我問你個事。"
"你說。"
"您退休工資多少來著？"
我愣了一下。
"四千出頭。"
"四千多一個月，您一個人花，也夠了吧？"她筷子在碗里撥了撥，"那個九塊九的紅包，您至于這么饞嗎？"
魏恒的筷子停了。
"宜佳。"他叫了她名字。
"我說錯了嗎？"她看著魏恒，"就一個紅包的事，她倒好，說不要不還是點了？"
"我跟你解釋了，魚蹦了一下……"
"行了媽，您別說了。"她擺手，"都收了還解釋什么，顯得多虛偽。"
虛偽。
這個詞像塊石頭扔在桌上，飯桌一下安靜了。
小暖咬著排骨，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大人們?yō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