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規(guī)制——四品以上官員必須跪接的那種。
我停下腳步。
前堂大門從外面被推開。
一隊御林軍魚貫而入，甲胄鏗鏘，火把映得滿堂通紅。
為首的太監(jiān)我認(rèn)得。
周德海。
御前總管，陛下貼身之人。
他手里捧著明**的圣旨，身后還跟著三名內(nèi)侍，各捧一道。
四道。
四道圣旨。
周德海環(huán)視一圈，目光從裴景琛臉上掃過，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笑了。
笑得意味深長。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
"全員跪接。"
"噗通"一片。
滿堂文武齊刷刷跪了下去。
裴景琛跪得最快。
他的臉上，是我第一次見到的茫然與惶恐。
我也跪了。
但周德海走到我面前時，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預(yù)料到的動作。
他彎下腰，親手將我扶了起來。
"容姑娘。"他壓低聲音，笑瞇瞇的，"陛下說了，今兒個起，您不必跪。"
滿堂死寂。
所有人都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裴景琛跪在地上，身體僵硬。
柳婉儀的臉白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周德海手中的明黃圣旨。
五年了。
我等這一天，等了五年。
第二章
周德海展開第一道圣旨。
他的聲音尖細(xì)而洪亮，每一個字都像鐵錘砸在青石板上。
"奉天承運(yùn)，皇帝詔曰——"
"容氏昭，故平西大將軍容烈之女。其父三十年**衛(wèi)國，血灑疆場，功在社稷。朕念容將軍忠烈，其女秉承父志，賢良淑德，特封一品誥命，賜號昭寧夫人，位同公主，見百官免跪。欽此。"
圣旨讀完。
前堂的空氣凝固了。
一品誥命。
位同公主。
見百官免跪。
這三個詞疊在一起，比一記響雷還炸。
要知道，裴景琛剛封的侯爵，也不過是個二等侯。侯夫人的誥命按**才三品。
現(xiàn)在——她丈夫剛把休書甩她臉上，轉(zhuǎn)頭陛下給了她一品？
而且是獨立的一品，不掛靠任何男人的那種。
"這……"有人喃喃出聲，又趕緊捂住嘴。
裴景琛抬起頭，嘴唇翕動。
他想說什么，可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柳婉儀跪在他身后，脊背僵直，珠翠在發(fā)間晃個不停。
周德海沒給任何人反應(yīng)的時間。
他將第一道圣旨合上，遞給身后內(nèi)侍。
然后展開第二道。
"奉天承運(yùn)——"
滿堂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平遠(yuǎn)侯裴景琛，以破陣十二策平定北境三郡，戰(zhàn)功赫赫，朕甚嘉之。然——"
周德海的聲音在"然"字上拖了一拍。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然經(jīng)密查核實，破陣十二策之真正執(zhí)筆者，乃容氏昭也。"
轟——
前堂像被人掀了頂。
"什么？！"
"破陣十二策……是容氏寫的？"
"不可能！那可是讓裴景琛一戰(zhàn)封侯的軍策！"
"怎么可能是個女人寫的？"
議論聲炸開了鍋。
裴景琛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我，眼里不再是不耐煩，是恐懼。
純粹的恐懼。
周德海無視所有喧嘩，繼續(xù)宣讀——
"容氏昭自嫁入裴府五年間，先后擬定北境御敵三策、糧道攻心錄、破陣十二策共計四十七道軍略，均以裴景琛之名呈報兵部。經(jīng)御史臺、兵部聯(lián)合勘驗，筆跡、推演步驟、兵棋沙盤記錄一一吻合，確系容氏昭親筆。"
一個字一個字，釘棺材板似的。
裴景琛的嘴唇已經(jīng)沒了血色。
他張嘴想辯駁——
"不……不對，那些是我……"
"裴侯爺。"周德海面無表情地打斷他，"圣旨宣讀時，不可插嘴。請您跪好。"
裴景琛身子一晃。
旁邊的將領(lǐng)下意識往遠(yuǎn)處挪了挪膝蓋。
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氣。
周德海清了清嗓子，繼續(xù)念最后一句：
"著令天下知悉，破陣十二策之功，歸于昭寧夫人容昭。另賜金匾一方，御筆親題巾幗棟梁。欽此。"
第二道圣旨落。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是潮水般的目光——全部涌向跪在地上的裴景琛。
方才還恭維他"少年英才"、"當(dāng)世無雙"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賊。
偷了妻子功勞的賊。
裴景琛的額上滲出冷汗，一滴一滴砸在地磚上。
"容昭！"他突然抬頭沖我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