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顧建國結(jié)婚四十年，凡事AA。
我月薪兩千三的時候，水電費我一半，房貸他一半。
孩子奶粉錢對半分，但凌晨三點起來喂奶的只有我。
他年薪四十萬，我年薪三萬。
他說這叫公平。
我包攬了四十年的家務、帶大了兩個孩子、伺候了他父母到送終。
這些，都不在他的AA清單里。
退休那天，他把一張A4紙拍在我面前。
上面寫著他退休后的作息表。
最后一行是——"以上生活安排，由周敏華負責執(zhí)行。"
我看著那張紙，笑了。
我說，好。
但我這邊，也有一張清單要給你看看。
那張清單，是律師幫我算的。
四十年。
一筆一筆。
連利息都沒落下。
第一章
顧建國退休那天，單位給他辦了歡送會。
他回來的時候臉上紅光滿面，手里拎著兩瓶茅臺，是同事送的。
我正在廚房里燉排骨湯。
他換了拖鞋，坐到沙發(fā)上，翹起二郎腿。
"敏華，過來。"
我把火調(diào)小，擦了擦手走出去。
他茶幾上攤著一張A4紙，打印的，還用熒光筆劃了重點。
"你看看。"
我拿起來看。
標題寫著：《退休生活作息安排表》
早上六點半：起床，準備早餐（清淡為主，低鹽低油）。
七點：叫醒顧建國，端洗臉水。
七點半：早餐，餐后收拾碗筷。
八點到十一點：打掃房間、洗衣服、買菜。
十一點半：準備午餐（兩葷一素一湯）。
下午兩點：準備水果茶點。
下午五點半：準備晚餐。
晚上八點：準備泡腳水，控制溫度42度。
晚上十點：鋪床，關(guān)燈。
最下面一行，加粗加紅：
"以上安排，由周敏華全權(quán)負責執(zhí)行。"
我盯著這張紙看了十幾秒。
然后抬頭看他。
他端著茶杯，笑瞇瞇的："**勞了一輩子，也該享享福了。你反正退休也沒事干，正好。"
我說："那這算什么？工作安排？"
他理所當然地點頭："夫妻之間嘛，你照顧家，我以前負責賺錢，現(xiàn)在我退休了，你繼續(xù)管家務，天經(jīng)地義。"
"天經(jīng)地義？"
我把那張紙放回茶幾上。
"顧建國，咱倆結(jié)婚四十年，你什么時候管過家務？"
他皺了皺眉："我賺錢啊。"
"我也賺錢。"
"你那點工資——"他嗤笑了一聲，"一個月兩千多塊錢，夠干什么的？"
我心里那口氣上來了，但我沒發(fā)作。
四十年了。
我太清楚他這個人了。
跟他吵架沒有任何意義，他永遠覺得自己有道理。
我深吸一口氣，說："行，我知道了。"
他滿意地靠回沙發(fā)。
我轉(zhuǎn)身回了廚房。
排骨湯還在鍋里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我看著翻滾的湯面，手里的鍋鏟握得發(fā)緊。
四十年。
我忍了四十年。
結(jié)婚第一年，他就跟我說："我們AA吧，這樣公平。"
那時候我覺得他思想先進。
別人家妻子還要跟丈夫伸手要錢，我們平等獨立，多好。
可后來我才發(fā)現(xiàn)，所謂的AA，只存在于錢上面。
水電煤氣對半分。
房貸對半分。
孩子學費對半分。
人情往來對半分。
但家務呢？
做飯呢？
接孩子放學呢？
半夜孩子發(fā)燒去醫(yī)院呢？
伺候**媽呢？
這些從來不在AA的范圍里。
他的AA，只算得出他要花的錢。
算不出我花的時間、精力和青春。
我在市第三小學教了一輩子書。
不是我不想升職，不是我不想考研進修。
是我走不開。
兩個孩子要人帶，他的父母要人照顧，這個家里里外外都是我一個人撐著。
我的同學李美珍，當年學歷還不如我，后來考了研，去了區(qū)教育局，現(xiàn)在退休金一個月八千。
我呢？
三千二。
我不是不如她，我是沒有那個機會。
機會都被這個家吞掉了。
而顧建國呢，心安理得地加班、出差、升職加薪。
他在外面是受人尊敬的高級工程師。
年薪四十萬那些年，出去應酬，請客一頓幾千塊眼都不眨。
回到家，我買了一條魚超過三十塊錢，他都要念叨一句："你怎么不去那邊的菜市場買？便宜五塊錢呢。"
五塊錢。
他念了我四十年。
但現(xiàn)在，他退休了。
他理所當然地覺得我應該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