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溢彩，裙擺上的暗紋隨步伐浮動。
發(fā)間那支累絲金鳳簪，是我母親留給我的。
我抬起下巴，踩著落葉，朝門內(nèi)走去。
一路上不斷有目光落過來。
有好奇的，有同情的，更多的是看熱鬧的。
我誰也沒理，脊背挺得筆直。
內(nèi)院。
菊花開得正盛，暖棚里溫著酒。
太子坐在上首，身側(cè)是柳蕊。
柳蕊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素雅得像清晨的露珠。
看見我的那一瞬間，她的眼睛閃了閃。
然后她笑了。
笑得溫柔又大度。
"令儀妹妹來了。"她起身，做出要迎接我的姿態(tài)，"快坐，我特意讓人在我旁邊留了位置。"
旁邊。
她的旁邊。
太子妾室的旁邊——我曾經(jīng)坐過的位置。
如今她坐在了正位上，而她把我"恩賜"到了她身邊。
這是施舍。
也是炫耀。
滿座賓客都在看。
我感受到了那些目光——等著看我難堪，等著看我感恩戴德。
我站在那里，沒動。
"怎么了？"柳蕊歪了歪頭，一臉關(guān)切，"妹妹不舒服？"
我掃了一眼那個位置。
然后我笑了。
轉(zhuǎn)身——走向了另一邊。
宴席的另一側(cè)，末尾處，有一個空位。
我徑直走過去，坐下了。
全場安靜了一瞬。
柳蕊的笑凝住了。
"令儀……"
"姐姐的好意我心領(lǐng)了。"我端起面前的茶盞，聲音不高不低，在座的人都能聽見，"只是我如今已是霍家婦，坐在姐姐身側(cè)，于禮不合。"
我沖她舉了舉茶杯。
"還是這里坐著自在。"
柳蕊的手指微微蜷起。
蕭珩的眉皺了一下。
但他沒說話。
因為我說的是對的——于禮不合。她是東宮的人，我是城西的人。她高我低，各自安好。
她沒辦法反駁。
氣氛微妙地僵了一瞬，然后被旁人的寒暄聲蓋了過去。
我坐在末位，安安靜靜喝茶。
——
宴席過半，酒過三巡。
我注意到——霍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