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去自習室續(xù)卡，前臺把我的固定座注銷單推了回來。
"S17不能續(xù)。"
我愣住。
"為什么？"
前臺小北看了一眼電腦，又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排隊學生。
"這個座位過去九十二天都在使用。"
我把學生證遞過去。
"我就是座位本人。"
小北的臉色變了。
他把屏幕往我這邊轉了一點。
S17，晚間時段，使用人：蔣渡。
最近一次打卡，昨天23:41。
我盯著那行字，手里的續(xù)卡單被捏出一道折痕。
我上個月一直在實驗室跑被試。
每天晚上十一點后，我都會把筆記、文獻卡片和實驗記錄鎖進S17的儲物柜。
我以為那里是我唯一安靜的地方。
原來過去三個月，每天我離開后，都有人坐在我的座位上。
用我的燈。
翻我的柜。
看我的資料。
小北小聲說：
"可能是同學借坐，你們認識的話，私下說清楚就行。"
"借坐？"
我指著屏幕。
"九十二天，叫借？"
排隊的人開始往這邊看。
有人認出了我。
"那不是宋檸嗎？心理學院那個保研第一？"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
"蔣渡也是他們班的吧，聽說今年唯一一個直推清大名額就在他倆之間。"
我沒有回頭。
我只問小北：
"誰給他開的座位權限？"
小北的手指停在鼠標上。
"我不清楚。"
話音剛落，身后有人笑了一聲。
蔣渡從門口走進來，背著我的同款黑色電腦包。
那款包是學院去年夏令營發(fā)的，只有進復試名單的人才有。
他把包往柜臺上一放。
"宋檸，別在這兒嚇唬前臺。"
我看著他。
"你用了我的座位三個月？"
蔣渡攤手。
"你自己不用，位置空著。我臨時坐幾次，怎么了？"
"幾次？"
我把屏幕轉向他。
"九十二天。"
他的笑淡了。
小北立刻把屏幕掰回去。
這個動作讓我后背發(fā)涼。
他們不是臨時撞上。
他們一直知道我會來續(xù)卡。
2.
蔣渡把我拉到自習室走廊。
走廊盡頭貼著倒計時。
距離學院推免公開答辯，還有三天。
那張紅紙我看了快一年。
每天背完書離開前，我都會看一眼。
現在它貼在墻上，像在提醒我，蔣渡不是來偷一把椅子的。
他偷的是我的三天之后。
"宋檸，你別把事情說得那么難聽。"
蔣渡壓低聲音。
"S17燈壞過，小北讓我坐那兒試試線路。后來你不常來，我就順手用了。"
我看著他。
"我的儲物柜呢？"
他眼神飄了一下。
"我沒動。"
我轉身去S17。
柜門上貼著我寫的便利貼。
清大邵教授，推薦材料終稿。
便利貼還在。
可邊角被重新粘過。
我輸入密碼。
錯誤。
再輸一次。
還是錯誤。
小北追過來。
"可能是你記錯了。"
我轉頭看他。
"這個密碼是我生日反過來，我記了四年。"
旁邊幾個同學圍上來。
蔣渡皺眉。
"宋檸，別演了。你自己把東西弄丟，別賴到我頭上。"
他聲音不大，卻剛好夠周圍人聽見。
一個考研男生把筆帽咬在嘴里，眼神在我和蔣渡之間轉。
"她是不是怕蔣渡超過她，先發(fā)制人??？"
另一個女生小聲接話：
"固定座本來就不能放重要東西吧。"
這些話比蔣渡本人更冷。
他只需要丟出一句"她弄丟了"。
剩下的人會自動替他補出"她不嚴謹""她輸不起""她陷害競爭對手"。
我沒有理他。
我讓阿言過來。
阿言是我室友，也是學院機房助管。
她一到，就蹲下看柜鎖。
"鎖芯被拆過。"
她指著邊上一道細痕。
"這種不是正常開關磨出來的。"
小北急了。
"你們別亂說，自習室柜子不可能有人撬。"
阿言抬頭。
"那就調走廊監(jiān)控。"
小北閉嘴了。
蔣渡忽然笑了。
"三天后就答辯了，你現在把精力花在柜子上，難怪材料拖到現在還沒交。"
我心口一緊。
我從來沒跟他說過材料沒交。
那份材料在我的儲物柜里。
原始數據、實驗設計、導師推薦草稿，都在里面。
我盯著他背上的黑色電腦包。
包側袋露出半張藍色索引卡。
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