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搶不過別人?！?br>一句話。
我媽和江叔叔的笑，僵在臉上。
我碗里的排骨，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我能感覺到，他淬了冰的視線，落在我頭頂。
羞辱。
**裸的羞辱。
把我在公司的無能，拿到家里的餐桌上，當著我**面，公開處刑。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頭。
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沒看他，而是轉(zhuǎn)向我媽，臉上擠出一個特別乖巧的笑。
我用筷子，把那塊排骨夾起來，又放回他碗里。
動作很輕。
聲音也很輕。
“媽?！?br>我說。
“你不是說，哥哥在公司很照顧我嗎？”
全桌沉默。
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媽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笑容徹底凝固。
江叔叔端著酒杯，忘了喝。
江嶼的臉色，瞬間黑了下去。
他盯著我，眼神里第一次沒有了那種高高在上的嘲諷，而是換上了一種更深、更冷的審視。
我贏了。
用最安靜的方式，打了他最響亮的一巴掌。
也把這場虛偽的家宴，炸得粉碎。
這一頓飯，后面再沒人說話。
電視里春晚的聲音鬧哄哄的，顯得屋里格外安靜。
我機械地往嘴里扒著飯，味同嚼蠟。
每一秒，都是煎熬。
03
吃完飯，我媽去廚房洗碗。
江叔叔被江嶼叫到書房，不知道說什么。
客廳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站起來，對我媽說：“媽，我先回去了?！?br>“回去干什么！”
我媽從廚房探出頭，擦著手上的泡沫。
“大過年的，就住這兒?！?br>我心里一沉：“我沒帶換洗衣服。”
“明天去買！你江叔叔家就兩間臥室，你哥一間，我跟你叔一間?！?br>我懂了。
她看著客廳的沙發(fā)。
“你今晚就睡沙發(fā)，湊合一晚?！?br>說完，她又縮回了廚房。
我看著那個米白色的布藝沙發(fā)，感覺渾身的血都涼了。
在她眼里，我好像就是個多余的、需要被“湊合”一下的麻煩。
我沒再說話，默默走到沙發(fā)邊坐下。
書房的門開了。
江嶼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條薄薄的毛毯。
他走到我面前，把毯子扔到我身上。
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有點粗暴。
“蓋上?！?br>他的聲音還是那么冷，沒有一點溫度。
“別感冒了，年后還得干活?！?br>又是干活。
在他眼里，我存在的唯一價值，就是給他干活。
我抓著毯子，沒說話。
他也沒再看我，轉(zhuǎn)身回了自己房間。
門“砰”地一聲關上。
客廳的燈，我媽出來關掉了，只留了一盞昏暗的落地燈。
我躺在沙發(fā)上，又窄又硬。
翻個身都困難。
毯子很薄，蓋不住從窗戶縫里鉆進來的冷風。
我睡不著。
半夜，我聽見輕微的開門聲。
是江嶼的房間。
我立刻閉上眼，裝睡。
腳步聲很輕，停在了客廳。
我悄悄掀開一條眼縫。
他沒開燈，只是走到飲水機旁接水。
客廳很暗，只有他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
他靠在吧臺邊，一邊喝水，一邊看手機。
我看見了。
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封封郵件。
郵件的標題，幾乎都帶著同一個***——“項目部，蘇然”。
內(nèi)容全是投訴。
“蘇然提報的數(shù)據(jù)有重大疏漏，導致客戶投訴?！?br>“蘇然對接工作態(tài)度消極，多次延遲交付。”
“關于蘇然工作能力無法勝任的幾點說明……”
一封又一封。
像一樁樁罪證，密密麻麻地排列著。
他看得極其認真，手指在屏幕上一下下地滑動。
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他的側(cè)臉隱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那股寒意。
他在收集我的“罪證”。
等過了年，回到公司，他就會拿著這些東西，讓我滾蛋。
我抓緊了身上的毯子。
原來他扔給我毯子，不是怕我感冒。
是怕我死了，耽誤他年后開除我。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這個年，是我過得最冷的一個冬天。
04
春節(jié)假期結(jié)束，重返公司像重回刑場。
同事們見到我，眼神都帶著微妙的同情和八卦。
我和江嶼的關系，在公司是絕對的秘密。
但在他們眼里，我是在年會上唯一一個